服务器脑的深层回廊,像一棵倒置巨树的根系——主干粗壮,分支无数,每一条岔路都通向某个被遗忘的数据模块,某个沉寂多年的功能区域。
晏临霄走在其中,没有目的。
他只是……想走。
想在按下那个红色按钮、彻底与“程序”身份道别前,最后看一眼这个赋予了他“使命”又剥夺了他“人生”的地方。
回廊两侧的墙壁不是实体,是由流动的、半透明的数据流构成的“光幕”。光幕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碎片——服务器脑在无意识中调取的、来自全球接入者的……思维浮沫。
一个上班族在通勤地铁上想着“今晚要给女儿过生日”。
一个老人在公园长椅上回忆“老伴最爱这里的樱花”。
一个学生在考场里祈祷“一定要及格啊”……
平凡。
真实。
活着的证明。
晏临霄看着这些画面,感觉胸口那点樱花花瓣的温热,似乎……暖了一些。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左侧通道突然传来……异常的波动。
不是数据流的正常波动。
是某种……被强制调取的、带着抗拒感的……挣扎波动。
晏临霄停下脚步。
他的深层访问权限自动响应,在意识中弹出一个提示:
【检测到高优先级数据检索请求】
【请求者:祝由残存访问权限】
【检索目标:林素亡妻-意识云备份】
【检索状态:被系统防火墙拦截】
【拦截原因:目标数据已被标记为“门栓关联数据”,访问需要双管理员授权】
祝由?
他……还在?
晏临霄的呼吸一紧。
他记得很清楚——在服务器脑的“记忆房间”里,祝由的执念核心已经随着林素的消散而崩溃,彻底……湮灭了。
怎么还会有……残存访问权限?
“是他在服务器里留下的‘遗嘱协议’。”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祝由在生前——在他还清醒的时候——在服务器底层设置了一个自动程序:每隔七年,会尝试检索一次林素的意识备份数据。”
“为什么是七年?”
“因为那是林素的‘头七’周期倍数。”系统解释,“祝余相信,人死后第七年,灵魂会完成一轮‘净化’,有可能……重新回应召唤。”
晏临霄沉默。
痴。
太痴了。
痴到……让人心痛。
“他想做什么?”晏临霄问,“林素的数据不是已经被……净化了吗?”
在记忆坟场,林素的数据体主动断开了与祝由执念的连接,自愿消散,化作了净化物差之核的一部分能量。
那之后,她的“存在”,理论上应该已经……彻底删除了。
“理论上是这样。”系统调出数据追踪界面,“但服务器脑的数据删除,不是简单的‘抹去’。尤其是意识备份这种高维数据,删除过程更像是……打散重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素的意识数据,确实已经从‘完整备份’的形态被拆解了。”系统展示出一张复杂的能量流向图,“但她的数据碎片,并没有消失,而是……流向了服务器网络的各个节点。”
“其中一部分,成为了净化误差之核的‘善因能量’。”
“另一部分,融入了疫苗的‘记忆清空协议’。”
“还有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