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如果’,从那一刻开始,像病毒一样繁殖、扩散。每一个和这件事产生因果连接的人,都会在心里种下一个‘如果当初’。”
“这些‘如果’汇聚起来,就形成了最初的……误差能量。”
“而我——”
男孩指向自己空洞的右眼。
“而我这个‘最初的遗憾承载者’,就被误差能量捕获,困在了这里。”
“困在这个……永远无法抵达的3点18分。”
晏临霄的心脏——八岁孩子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终于明白了。
误差之核不是凭空产生的。
它有一个起点。
一个原点。
一个……最初的地狱。
而这个地狱的守门人,就是……八岁的他自己。
“外面那些人,”晏临霄艰难地问,“他们的遗憾……都和这个节点有关?”
“间接有关。”男孩走向窗边,看向窗外永恒的黑暗,“所有的债务,追根溯源,都和‘失去’有关。失去亲人,失去健康,失去机会,失去信任……而我的失去,是所有失去的……模板。”
“一个孩子失去母亲。”
“一个家庭破碎。”
“一个‘本可以更好’的人生,被永远改写。”
“这个模板,被误差能量无限复制、变形、投射到无数人的人生里。”
“所以他们的遗憾,本质上……都是我这个遗憾的变种。”
男孩转身,看向晏临霄。
空洞的右眼里,那些旋转的符文突然加。
“你知道外面那个进度条——误差之核的重启协议——加载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覆盖这个节点。”男孩轻声说,“是创造一个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里,1998年11月24日凌晨3点17分……母亲没有死。”
“父亲没有因为内疚而疯狂工作,最后自愿成为门栓。”
“我没有因为失去母亲而变得偏执,最后走上救赎之路。”
“沈爻不会遇到我,不会卷入这一切,不会……归源。”
“秦局长不需要牺牲。”
“凌霜不会疯。”
“阿七的妹妹还活着。”
“小满……不会生病。”
男孩每说一句,客厅的某个角落就亮起一团光——光里浮现出一个“如果当初”的画面:
父亲笑着给母亲喂药。
沈爻在大学图书馆安静地看书。
秦局长退休后在家种花。
凌霜在研究所正常上班。
阿七牵着妹妹的手逛游乐园。
小满在操场奔跑,笑容灿烂……
一个“更好”的世界。
一个没有债务、没有痛苦、没有牺牲的……完美世界。
“这就是重启协议要创造的。”男孩说,“用所有积累的遗憾能量,强行扭转这个节点,然后……衍生出一个全新的、没有错误的时间线。”
晏临霄看着那些光,呼吸急促。
那是……他梦过无数次的东西。
母亲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