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妻子离开时说的“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忘记……所有这些让他成为‘佐藤健’的……痛苦。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同样收到提示的人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茫然。
倒计时:15秒。
14秒。
13秒……
佐藤健闭上眼睛。
按下【是】。
按下瞬间,他感觉后颈一凉——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然后,一股暖流从注射点涌入,迅扩散至全身。
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像硬盘被格式化。
像照片被擦除。
那些沉重的、粘稠的、像沥青一样糊在记忆表层的……
债务之痛。
一层层剥离。
一点点消失。
最后,只剩……空白。
温暖的、柔软的、像初生婴儿般的……空白。
佐藤健睁开眼睛。
眼神清澈。
清澈得……陌生。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皱了皱眉,然后……
转身离开。
像什么事都没生过。
像……重获新生。
但他的手腕上,债务值已经变成了:
【o】。
而在他离开的路面上,掉落了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他和女儿的合影。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爸爸一定会让你幸福——给美咲】
他忘了捡。
因为……他已经忘了美咲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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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在全球同时上演。
伦敦金融城的交易员忘记了爆仓那天的绝望。
纽约街头的流浪汉忘记了破产那天的屈辱。
开罗市场的小贩忘记了被拖欠货款的愤怒。
悉尼海滩的救生员忘记了没能救起那个孩子的愧疚。
里约贫民窟的少年忘记了为了给母亲买药去偷窃的罪恶。
上海写字楼的白领忘记了加班到猝死边缘的麻木……
他们接种。
他们遗忘。
他们……清零。
债务值归零的提示音,像一场席卷全球的春雨,滴滴答答,此起彼伏。
全球平均债务清偿率,开始……疯狂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