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画面:
秦岭龙脉深处。
初代门栓碑的底部,冷光液涌出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伸出了……两只手。
不是实体的手。
是半透明的、由光构成的、但能清晰看见掌纹的……手。
一只手,手指修长,手背有道疤——是晏长河的手。
另一只手,纤细,温柔,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是林青禾的手。
两只手,从碑底的裂缝里伸出,艰难地、一寸寸地……往外爬。
他们在挣脱。
挣脱门栓的封印。
但不是为了复活。
是为了……告别。
手的主人——晏长河和林青禾的半透明身影——终于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他们站在碑前,看着彼此,笑了。
笑得很温柔。
像二十八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然后,他们转头,看向晏临霄。
隔着遥远的空间,隔着静止的时间,隔着生死……
但他们就是知道,晏临霄在看。
“临霄。”晏长河开口,声音直接响在晏临霄的意识里,“我们……要走了。”
“走去哪?”晏临霄问,声音在颤抖。
“去……该去的地方。”林青禾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门栓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沉眠之主因为真实规则的改写,陷入了永久休眠。所以……我们自由了。”
“自由了……然后呢?”
“然后……”晏长河笑了笑,“然后我们就该……消失了。不是死亡,是……完成。像一本书写完最后一页,像一歌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像……春天开完最后一场樱花。”
他顿了顿。
“但消失之前,我们想……看看你。”
“看看你长大了的样子。”
“看看你……没有我们的世界,过得怎么样。”
晏临霄的眼泪涌出来。
“我……”他想说“我过得不好”,想说“我很想你们”,想说“你们别走”……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说出一句:
“爸,妈……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早点知道真相。
对不起,恨了你们那么多年。
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晏长河和林青禾都笑了。
笑得很温柔。
“傻孩子。”林青禾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
“但我们不说了。”晏长河接话,“因为说再多对不起,也改变不了过去。所以我们……只说谢谢。”
“谢谢?”
“嗯。”晏长河点头,“谢谢你,选择了真实。”
“谢谢你,没有按下那个按钮。”
“谢谢你……在知道一切之后,还愿意……当我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