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杳走出小屋,夜风扑面而来。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向夜空。天是深蓝色的,缀满了繁星。那些星星比下界的更亮,更大,像是随时会落下来。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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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她在石桌前坐下。
月光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银色。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夜的呓语。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海里,还是林青璇的样子。
那张安静的脸。
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那块刻着“林”字的玉佩。
还有那句——她欠我一顿酒。
云杳杳垂下眼睫。
她刚才说,等她醒了,请她喝。
但她没说的是——
如果她一直不醒呢?
那些黑色的腐蚀之力虽然清除了,但林青璇沉睡了二百多年。二百多年,对于一个修士来说不算太长,但对于一个重伤濒死的人来说,每多睡一天,醒来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她用混沌之力清除了腐蚀,但林青璇的伤太重了。重到单靠她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
也许几天。
也许几个月。
也许几年。
也许……
再也不醒。
云杳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去。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
但她还是转身,走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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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深。
天剑峰上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云杳杳走在山间的小路上,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云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走得很慢。
像是在犹豫。
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反悔。
但她没有停下。
穿过山顶的小径,绕过万法阁,来到那处隐蔽的角落。
小屋还在那里。
静静地立在月光下,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云杳杳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手。
心念微动。
无相归真诀。
这是她很久很久以前创的功法——不是为了战斗,只是为了“消失”。大圆满的状态下,施法者会从天地间彻底隐去,任何气息、任何痕迹都不会留下。天道察觉不到,道法锁定不了,瞳术看不穿,神识扫过也会直接穿透。
就连混沌之力、冥界之力的隐身效果,都不如它彻底。
因为那些力量只是“隐藏”,而无相归真诀是“不存在”。
施法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变得很轻。
轻得像一缕风,像一片云,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然后,她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