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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风暴眼内鬼疑云(第1页)

##第一节囚室密语

墙上时钟的指针指向下午三点,距离神秘的摩尔斯电码警告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周正帆坐在狭小房间的单人床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紧盯着房门下方那道狭窄的光缝。走廊里的脚步声每隔半小时规律地响起,是守卫在换岗。整个下午,除了送餐人员准时送来简单的午餐外,再没有其他人进出这栋小楼。

那个敲击墙壁的“战友”是谁?他说的“晚上行动”究竟是什么意思?周正帆的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最乐观的猜测,是赵主任安排的暗中保护者。在调查组要求他暂停工作、隔离审查的情况下,赵主任可能担心有人会对他不利,所以安插了人在隔壁房间,既是监视也是保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晚上行动”可能是要传递什么重要信息,或者安排他转移。

但最悲观的猜测,这是对手设下的圈套。对方知道他已经被限制自由,想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陷害他,甚至……让他“被自杀”。很多案件的知情人,在隔离审查期间突然死亡,最后往往以“突疾病”或“自杀”结案。如果隔壁的人是来灭口的,那么“晚上行动”就可能是动手的信号。

周正帆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房间不到十平米,几步就走到了头。他仔细观察每一个角落——墙壁、天花板、地板、门窗。没有现摄像头或窃听设备,但这不能说明真的没有。现在的技术太先进了,针孔摄像头可以藏在任何地方。

他走到窗边,透过防盗网的缝隙向外看。外面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棵松树,再远处是基地的围墙。院子里有两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在巡逻,手里拿着警棍。安保看起来很严密,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如果真想对他不利,这些守卫可能不是保护者,而是看守者。

下午四点,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规律的巡逻,而是几个人一起走来的声音。周正帆立即回到床上坐下,做出休息的样子。

门开了,刘组长带着两个人站在门口。

“周正帆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刘组长的语气比上午更加严肃。

“去哪里?”周正帆站起来。

“换个地方。”刘组长没有多解释,“带上你的随身物品。”

周正帆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个人洗漱用品。他跟着刘组长走出房间,经过走廊时,他特意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门。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走出小楼,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车子启动,在基地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一栋更加隐蔽的建筑前。这栋建筑看起来像仓库,但门口有岗哨,进出需要指纹识别。

周正帆被带进建筑内部,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房间前。这个房间比之前那个大一些,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窗户更高,更小,同样装着防盗网。

“在这里等着。”刘组长说,“会有人来找你谈话。”

“刘组长,我能问一下吗?”周正帆说,“为什么突然换地方?”

刘组长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为了你的安全。今天下午,基地外围现可疑人员活动,我们判断可能有安全风险。所以把你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离开,门被重新锁上。

周正帆站在房间中央,心里疑云更重。真的是因为安全风险?还是因为其他原因?那个敲墙警告的“战友”,知道他被转移了吗?

他走到书桌前,现桌上放着纸和笔。这是之前那个房间没有的。他拿起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脑子里继续梳理思路。

从被举报到暂停工作,从隔离审查到突然转移,这一切生得太快,太紧凑。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这只手的目的,显然是要让他离开调查工作,甚至可能想让他彻底消失。

但为什么?因为他查到了农庄的证据?因为他即将揭开更大的黑幕?还是因为……他已经触碰到了某个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周正帆想起了农庄那个黑色笔记本里记录的名字,想起了那些录音带里的声音。那些人,那些现在还在重要岗位上的人,如果知道他们的把柄落在了他手里,会怎么做?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闭嘴。

下午五点,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不是刘组长,而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郑向东。

郑向东穿着便服,脸色比昨天更加憔悴,眼袋深重,走路有些摇晃。他被一个工作人员扶着进来,然后在周正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们谈吧,半小时。”工作人员说完,退了出去,但没有关门,而是站在门口。

周正帆看着郑向东,郑向东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十几秒,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郑向东打破了沉默“正帆,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被举报了,暂停工作,接受调查。”周正帆说,“郑书记,您怎么……”

“审查组让我来见你。”郑向东苦笑,“说是有些情况需要当面核实。但我看,他们是想看看我们见面会说些什么,会不会串供。”

周正帆明白了。这是审查组的策略,让两个被审查对象见面,观察他们的反应,看他们会不会互相包庇,或者互相揭。

“郑书记,您身体怎么样?”周正帆问。

“还能怎么样?”郑向东摇头,“吃不下,睡不着,每天都在想,这辈子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正帆,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二十年前,你刚调到我手下工作。那时候你多年轻啊,朝气蓬勃,眼里有光。我也是,那时候我一心想做点事,想为老百姓办点实事……”

他的声音哽咽了,低下头,用手捂住脸。

周正帆心里很不是滋味。郑向东曾经是他最尊敬的老领导,是他仕途上的引路人。虽然现在郑向东犯了错,要接受审查,但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周正帆还是感到难过。

“郑书记,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周正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您应该做的,是好好配合审查,把问题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郑向东抬起头,眼里有泪光,“正帆,你觉得我还能有宽大处理吗?我犯的事,我自己清楚。我收了钱,办了事,违反了原则,违反了法律。我……我不配当这个书记,不配当这个党员。”

他说得很动情,但周正帆却突然警惕起来。以他对郑向东的了解,郑向东不是一个轻易表露脆弱的人。在现在这种敏感时刻,他这样情绪化地忏悔,是真的良心现,还是在演戏给门外的人看?

“郑书记,您有什么话,可以跟审查组说。”周正帆说,“他们会依法依规处理的。”

“审查组?”郑向东苦笑,“他们问的都是程序性问题,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收了多少钱,办了什么事。但他们不问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正帆,你知道吗,有时候人犯错,不是一夜之间的事,而是一点一点,不知不觉就走偏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第一次收钱,是十年前。那时候我母亲病重,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我自己的工资不够,又不好意思跟别人借。这时候,一个企业老板找到我,说是听说我母亲生病,想表示一点心意。我拒绝了,但他坚持,说这不算贿赂,是朋友之间的帮助。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收下了。两万块钱,我母亲的救命钱。”

周正帆静静地听着。

“从那以后,我就欠了他一个人情。”郑向东说,“后来他找我办事,我就不好拒绝了。一开始都是小事,打个招呼,批个条子。后来事情越来越大,金额也越来越大。我想收手,但已经收不住了。因为我已经陷进去了,我把柄在他手里,我不得不继续帮他办事,继续收他的钱。就像一个漩涡,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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