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o月21日下午,正是沈思远与王守仁密谈的前一天。1o月23日上午,沈思远退房失踪的当天。
时间点如此巧合,很难让人相信这只是偶然。
周正帆沉思片刻,转向孙振涛“梁启明的审讯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下午两点,省军区医院。”孙振涛说,“但我建议多带几个人,医院那边虽然安全,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你跟我去就行。”周正帆说,“人多了反而让他紧张。对了,陈卫国失踪的事,有什么新线索?”
孙振涛摇头“没有。我们调取了他家附近的监控,现昨晚十一点二十分,他一个人走出家门,往东走了。东边是旧城区,监控很少,跟到一条小巷就没了踪影。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在城郊,可能是被扔掉了。”
“一个人出门,没带任何东西……”周正帆喃喃自语,“要么是自愿走的,要么是被人胁迫。但从那通电话看,他应该是预感到了什么,提前做了准备。”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秘书于晓伟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周市长,有您的快递。”于晓伟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文件袋,“刚才门卫送来的,说是早上有人放在传达室,没留姓名。”
周正帆接过文件袋。很轻,里面好像只有几张纸。他示意其他人继续开会,自己走到窗边,小心地拆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字条。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在某个农村的土路上。四个年轻人并肩走着,都穿着军装,背着行李。是梁启明、陈卫国、沈思远和王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72年秋,返城前夜,于向阳村村口。”
字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想见陈卫国,今天下午四点,红旗乡向阳村老仓库。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没有联系方式。
周正帆盯着这张字条,心跳加。陈卫国在红旗乡?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又是谁送来的这张字条?
他立即走回会议桌“会议暂停。振涛,你过来一下。”
两人走到隔壁的小会议室,周正帆把照片和字条递给孙振涛。
“你怎么看?”
孙振涛仔细看了看“照片是真的,这种老照片做不了假。字条……像是打印的,但纸是普通的a4纸,墨是常见的激光打印机,查不出来源。”
“约在红旗乡老仓库,时间今天下午四点。”周正帆看了眼手表,上午十点,“从江市到红旗乡要三个小时车程,我们现在出,刚好能赶上。”
“这可能是陷阱。”孙振涛说,“对方知道你在查这个案子,知道你和陈卫国见过面,故意用陈卫国当诱饵,引你去红旗乡。那里偏僻,容易动手。”
“我知道。”周正帆说,“但陈卫国可能真的在那里。他那通电话里说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也许不是随便说的,而是告诉我们他要去哪里。”
“红旗乡……向阳村……”孙振涛思索着,“那是他们插队的地方,是他们一切开始的地方。陈卫国如果预感到自己要出事,可能会想回去看看。”
“也可能是有人逼他回去。”周正帆说,“逼他在一切开始的地方,结束一切。”
两人沉默地对视。这个约,去还是不去?
“我带队先去布置。”孙振涛说,“在仓库周围设伏,确保安全。你晚点出,等我们确认安全了再进去。”
“不行,对方要求一个人去。”周正帆摇头,“如果现周围有埋伏,可能就不会现身了。”
“那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周正帆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个案子查到现在,每一步都危险。如果因为危险就退缩,我们根本走不到今天。”
孙振涛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正帆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那我跟你去,我在远处盯着,不靠近。”
“可以,但只能你一个人。”周正帆说,“其他人继续在江市工作,不能因为这件事打乱整个部署。”
他走回大会议室,对其他人说“会议继续。赵组长,你重点查那个信托基金和金光化工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刘警官,你查王文1975年深圳之行的详细记录,特别是他请假那两次的具体行踪。其他人按原计划推进。”
“周组长,您下午不是要去见梁启明吗?”有人问。
“计划有变。”周正帆说,“梁启明那边……改到晚上。我下午有点私事要处理。”
他没有说是什么私事。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会议继续,但周正帆的心思已经飞到了红旗乡。那个五十年前改变了四个人命运的地方,今天会不会再次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上午十一点,会议结束。周正帆回到办公室,开始做准备工作。
他先给郑向东打了个电话,简单汇报了情况。
“正帆,这太冒险了。”郑向东在电话里说,“我不同意你去。”
“郑书记,这是目前最好的机会。”周正帆说,“陈卫国是关键证人,他知道很多事情。如果他能开口,这个案子就破了一半。我必须去见他。”
“如果这是陷阱呢?”
“那我更要去。”周正帆说,“对方设陷阱,说明他们急了,说明我们查到了要害。这个时候退缩,就前功尽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郑向东太了解周正帆了,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带多少人?”郑向东终于问。
“孙振涛跟我去,他会在远处接应。省厅那边我已经联系了,如果需要支援,他们会第一时间赶到。”
“保持通讯畅通,每半小时报一次平安。”
“明白。”
挂断电话,周正帆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这不是市委的公务车,而是一辆普通的私家车,平时很少开。他又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小型定位器,藏在皮带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