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进入临江市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周正帆在城郊的一个物流园下了车,谢过司机后,他步行进入市区。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清洁工在扫地,早餐店在准备营业。周正帆找了一个公共厕所,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他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那样更容易引起注意。
从厕所出来,他在路边的小摊买了份早餐,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他需要一个新的藏身之所,但这次必须更加谨慎。
吃完早餐,周正帆走进一家网吧。这个时间,网吧里人很少,只有几个通宵打游戏的年轻人。他开了一台电脑,登录了那个加密邮箱。
邮箱里有几封新邮件,其中一封引起了他的注意——件人是孙振涛的备用邮箱,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三点。
周正帆心中一喜,立即点开邮件。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我在临江,安全。联系方式138xxxxxx79。联系。”
周正帆立即记下号码,然后删除了邮件。他离开网吧,在路边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声音“喂?”
“我找孙振涛。”周正帆说。
“你是哪位?”
“他的朋友。”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孙振涛的声音传来“周组长?”
“振涛,是我。”周正帆松了口气,“你在哪里?安全吗?”
“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孙振涛说,“周组长,您现在怎么样?我听说您被通缉了,一直在找您。”
“我还好。”周正帆说,“但处境很危险。赵志刚在带队搜捕我,李维民的安全点已经暴露了。”
“赵志刚?”孙振涛惊讶道,“他不是失踪了吗?”
“没有失踪,他是在执行任务,任务就是抓我。”周正帆说,“振涛,你现在能出来吗?我们需要见面。”
“可以,但得小心。”孙振涛说,“这样,一个小时后,临江公园东门,我会穿灰色夹克,戴蓝色帽子。”
“好,一个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周正帆离开电话亭,步行前往临江公园。公园离这里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他没有直接去,而是在附近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后,才进入公园。
临江公园是临江市最大的城市公园,早上有很多晨练的人。周正帆混在人群中,慢慢走向东门。
东门口,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蓝色帽子的男人站在那里,正是孙振涛。周正帆走上前,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默契地走进公园深处。
他们找了一个僻静的长椅坐下,周围是茂密的竹林,很隐蔽。
“周组长,您瘦了。”孙振涛看着周正帆,眼中有关切。
“这几天不好过。”周正帆苦笑,“你呢?怎么到的临江?王家墩那边怎么样?”
“王家墩已经不安全了。”孙振涛说,“您离开后的第二天,就有一批人找到那里。我提前转移了,但还是被现了踪迹。之后我就一路躲藏,最后决定来临江找您。我想,如果您还活着,一定会来临江找沈思远。”
“你猜对了。”周正帆说,“我见到了陈卫国,拿到了账本。但陈卫国和老陈都被抓了。”
孙振涛的脸色一黯“老陈他……”
“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周正帆说,“但以王文的作风,凶多吉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晨风吹过竹林,出沙沙的声响。
“周组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孙振涛问,“账本虽然拿到了,但怎么用是个问题。王文现在分管政法和纪检,普通的举报渠道根本没用。”
“我知道。”周正帆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需要找到王文现行犯罪的证据,特别是临江市新区开项目的证据。只要拿到这个,他就无法抵赖。”
“但怎么找?我们现在是被通缉的状态,怎么开展调查?”
周正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这个人叫杨帆,是个记者。我之前在调查金光化工案时,他帮过忙。你可以去找他,以记者的身份介入调查,不容易引起怀疑。”
孙振涛接过纸条“他会帮我们吗?”
“我相信他会。”周正帆说,“他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但你找他时,要小心,不要暴露我的行踪。就说你是受人之托,调查新区开项目的黑幕。”
“明白。”孙振涛收起纸条,“那您呢?您去哪里?”
“我需要另一个藏身之所。”周正帆说,“李维民那边不能去了,他可能已经被监视。你有什么建议吗?”
孙振涛想了想“我在临江有个远房表舅,在城北开个小市。他为人老实,嘴巴也严。我可以安排您去他那里暂住。”
“安全吗?”
“应该安全。”孙振涛说,“表舅很少和外人来往,市后面有个小仓库,平时没人去。您可以在那里住几天。”
“好。”周正帆说,“但我们要分开行动。你去找杨帆,我去你表舅那里。我们保持联系,但不要频繁见面。”
“明白。”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分头离开公园。周正帆按照孙振涛给的地址,前往城北的小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