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帆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这个人很可能是在夜班交接时,利用医院的网络送信息。这个时候网络相对空闲,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对,我们准备今晚在医院部署监控,看看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有哪些设备在频繁送数据。”孙振涛说,“另外,李伟那边有新情况。”
“他说什么了?”
“他承认认识那个技术教员,但说是对方主动接近他的。”孙振涛说,“那个教员叫刘向东,四十五岁,有计算机背景,自称是某高校的退休老师。但李伟说,有一次无意中看到刘向东的手机屏保,是一张在国外赌场的照片。”
“赌场?”
“对,澳门某赌场的贵宾厅。”孙振涛说,“一个普通的退休教师,怎么会有钱去澳门赌场?而且李伟还说,刘向东经常吹嘘自己‘上面有人’,在省里‘说得上话’。”
周正帆在白板上写下“刘向东”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问号。这个人半年前进入监狱系统,接近正在服刑的李伟,目的是什么?获取信息?传递指令?还是展下线?
“控制刘向东了吗?”
“已经秘密控制了,正在审讯。”孙振涛说,“但他很狡猾,说什么都是朋友间的吹牛,不承认有任何不当行为。我们正在查他的银行流水和社会关系。”
正说着,周正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周书记,想要你家人平安,就按照约定做。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要看到你辞去专案组长职务的正式报告。否则,你知道后果。”
周正帆把手机递给孙振涛。孙振涛看完,脸色铁青“他们果然上钩了。”
“告诉对方,我需要时间安排家人转移。”周正帆冷静地说,“明天上午十点,我会给出答复。”
“你打算怎么回复?”
“我会告诉他们,我同意退出,但需要他们保证我家人的绝对安全。”周正帆说,“同时,要求他们停止对证人的清除行动。”
“他们会信吗?”
“他们不一定全信,但会放松警惕。”周正帆说,“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找出‘影子’的破绽。”
孙振涛担忧地看着他“正帆,这太冒险了。万一他们真的对你家人下手……”
“我已经把家人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周正帆说,“这是我和省公安厅厅长直接安排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那就好。”孙振涛稍微放心,“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周正帆走到白板前,指着上面的关系网“第一,继续追查‘ghost’账号,锁定在医院里的操作者。第二,深挖刘向东的背景,查他和鑫源科技、以及境外势力的关系。第三,重新审查金光化工爆炸案的所有细节,特别是那几个死亡的操作员,看他们是否被收买或威胁。”
“还有第四,”他转身看着孙振涛,“我们要引蛇出洞。既然‘影子’想让我退出,那我就退出给他看。但退出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召开一次高调的新闻布会,宣布专案组取得重大进展,已经锁定了关键嫌疑人。”周正帆说,“我要看看,谁会坐不住。”
孙振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这是……打草惊蛇?”
“不,是敲山震虎。”周正帆说,“‘影子’藏得太深,我们要让他动起来。只要他动,就会留下痕迹。”
晚上九点,周正帆主持召开专案组紧急会议。所有核心成员到场,包括孙振涛、马国强、王明,还有几位从省里抽调来的专家。
“各位,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周正帆开门见山,“我们的对手正在疯狂反扑,证人接连出事,我的家人也受到威胁。但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打中了他们的要害。”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每个人都清楚,这场斗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接下来,我们要调整策略。”周正帆说,“第一,所有证人的保护级别提到最高,实行三人一组、二十四小时轮岗,所有接触证人的医护人员、狱警、工作人员,全部重新审查。”
“第二,技术组集中力量攻破两个关键点一是‘ghost’账号的真实身份,二是鑫源科技与境外资金往来的完整链条。省公安厅的网安总队会全力配合。”
“第三,重新启动对金光化工爆炸案的现场勘查。我要知道,爆炸生前那三十秒的监控黑屏,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国强提出疑问“周书记,现场已经过去三年了,还能找到线索吗?”
“只要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周正帆说,“当年的事故调查可能遗漏了什么。我们需要用现在的技术手段,重新审视当时的物证。”
王明举手“周书记,我有个想法。既然监控系统曾经被黑入,那黑客一定会留下痕迹。虽然服务器已经损毁,但如果有备份数据,或者当时截获的网络流量记录,也许能找到线索。”
“哪里有这些数据?”
“电信运营商可能会有流量记录。”王明说,“另外,当时参与救援的消防部门,有些车辆上装有行车记录仪,也许拍到了什么。”
“好,这两条线都去查。”周正帆说,“还有,当年在现场的救援人员、附近居民、厂区员工,全部重新走访。特别是那些后来离开江市的人,要想办法联系上。”
会议开到晚上十一点。散会后,周正帆单独留下孙振涛。
“老孙,有件事需要你亲自办。”他低声说,“李建明那个u盘,破解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怀疑里面不只是一般的资料。”
“你怀疑是什么?”
“可能是‘影子’用来控制他的把柄,也可能是……他偷偷保留的证据。”周正帆说,“李建明跟了我三年,我了解他。如果真是被威胁的,他可能会留一手。”
孙振涛点头“我明白。另外,罗志刚那边……要不要接触一下?”
周正帆沉思片刻“暂时不要。但可以让人传个话,就说我想见他,聊聊他父亲的事。”
“这会不会太明显?”
“就是要明显。”周正帆说,“罗治国书记的态度一直很坦荡,我相信他的党性。但罗志刚的行为确实可疑。如果他心里没鬼,应该会来见我。如果心里有鬼……”
“就会想办法推脱,或者找借口。”孙振涛接话,“我懂了,这是试探。”
“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太刻意。”周正帆叮嘱,“就以老领导关心晚辈的名义,私下约见。”
“好。”
孙振涛离开后,周正帆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深夜。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光还在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