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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蛛网缠身(第2页)

“陈卫国失踪了。”孙振涛压低声音,“今天早上六点,我们的人去他家,现门开着,人不见了。屋里很整齐,没有打斗痕迹,但手机、钱包、身份证都没带。邻居说昨晚十一点还看见他屋里亮着灯。”

周正帆的心沉了下去“他儿子那边呢?”

“联系上了,人在国外,安全。但他父亲昨晚十一点给他打过电话,说了些奇怪的话。”孙振涛从公文包里掏出录音笔,“这是通话录音,技术组刚处理过,消了杂音。”

两人坐进车里,孙振涛播放录音。

先是一阵电流声,然后传来陈卫国有些沙哑的声音“小斌,是爸爸。”

“爸?这么晚还没睡?”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困意。

“睡不着。有件事,爸爸想了很久,觉得应该告诉你。”陈卫国停顿了几秒,“如果……如果爸爸出了什么事,你不要回来,不要调查,好好过你的日子。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爸,您说什么呢?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对了,你还记得爸爸教你的那唐诗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爸,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明天就订票回去——”

“别回来!”陈卫国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听爸爸的话,不要回来。好好在国外生活,结婚,生孩子。忘了爸爸,忘了国内的一切。”

“爸……”

“就这样,我挂了。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回来。”

录音结束。车里陷入沉默。

周正帆闭上眼睛。陈卫国在交代后事。他预感到自己要出事,所以在失去联系前,给儿子打了这通电话。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是柳宗元的《江雪》,写的是孤独和绝境。陈卫国用这诗告诉儿子这条路,我走到了尽头。

“他最后提到的那唐诗,可能是个线索。”周正帆说,“查一下陈卫国平时读什么书,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诗集。还有,他家里有没有留下什么字条、笔记。”

“已经在查了。”孙振涛启动车子,“还有一件事。徐文斌昨晚到了省城,住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今天早上七点,他出了酒店,打了个车,去了……静心园疗养院。”

周正帆猛地转头“王守仁住的那个静心园?”

“对。他在门口登记后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孙振涛说,“疗养院内部我们没有监控权限,不知道他见了谁,谈了什么事。但这个时候去见王守仁,肯定不简单。”

“王文呢?他在哪里?”

“还在省城,昨天参加了省政协的一个座谈会,表现很正常。但昨晚他的司机去了静心园,待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周正帆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王文、徐文斌、王守仁,这三个人现在聚在了同一个地方。他们要做什么?商量对策?统一口径?还是……准备最后一搏?

“梁启明那边怎么样?”他问。

“有好消息。”孙振涛的表情轻松了一些,“今天早上医生检查,说他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说简单的词了。省纪委的同志正在尝试跟他沟通,但他好像很害怕,一直说‘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害怕是正常的。”周正帆说,“他知道得太多,又差点被人灭口。这样,你安排一下,我今天下午去医院见他。”

“直接见?会不会太冒险?”

“必须见。”周正帆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我们没有时间了。今天是第三天,还有四天。如果不能在四天内拿到铁证,这个案子可能就真的办不下去了。”

车子驶入市区,早高峰已经开始。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匆匆赶着上班上学,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周正帆知道,在这正常的表象下,一场决定很多人命运的较量,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上午九点,江市市委小会议室。

专案组核心成员全部到齐。周正帆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连夜整理出来的材料。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开始吧。”周正帆说,“先汇报各组的进展。”

负责资金流向调查的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检察官,姓赵,做事干练。她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复杂的资金流转图。

“我们追踪了王文及其家族成员过去二十年的银行流水。”赵组长说,“现了一个规律性的现象——每年春节前后,都会有一笔固定金额的资金,从海外某个账户汇入王文儿子在国外的账户。金额不大,每次五十万美元,但持续了十五年,累计七百五十万美元。”

“资金来源?”

“离岸公司,层层嵌套,最终追溯到一个设在维京群岛的信托基金。”赵组长切换页面,“这个基金的受益人是王文,设立时间是2oo8年3月,正好是金光化工建厂审批通过的那个月。”

周正帆记下这个时间点“基金的资金来源呢?”

“还在查,但初步判断,应该和金光化工的股东有关。”赵组长说,“我们现,金光化工在2oo8年至2o15年间,每年都向一家咨询公司支付高额‘顾问费’。这家咨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那个信托基金的托管人。”

“也就是说,王文通过信托基金,间接收受了金光化工的利益输送?”

“从资金流向看,是的。”赵组长点头,“但这只是间接证据,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明。”

负责人员关系调查的是个年轻警官,姓刘,刚从省厅借调过来。他接过话头“我们查了王文和王守仁的亲属关系。王守仁是王文的堂叔,这个大家都知道。但很少有人知道,王文年轻时,曾经在王守仁家住过三年。”

“什么时候?”周正帆问。

“1972年到1975年。”小刘说,“王文1972年从红旗乡返城,没有立即安排工作,就住在王守仁家。那三年,王守仁正好在地区工作,经常不在家。王文实际上成了王守仁家的‘管家’,帮忙照顾老人和孩子。”

“1975年……”周正帆重复这个年份,“1975年王文加入省考察团去深圳,是不是王守仁安排的?”

“是的。”小刘调出一份文件,“这是省档案馆找到的考察团组建文件。上面显示,王文是以‘随行服务人员’的身份加入的,推荐人就是王守仁。理由是‘该同志有基层工作经验,熟悉经济工作,可作为学习培养对象’。”

推荐侄子加入考察团,这不算什么大问题。但结合沈思远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失踪,事情就不简单了。

“王文在深圳期间,有没有单独行动?”周正帆问。

“有记录的是两次。”小刘说,“一次是1o月21日下午,请假三小时,说是去探望在深圳工作的老乡。另一次是1o月23日上午,请假两小时,说是身体不适去医院。但具体去了哪里,见了谁,没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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