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继续搜索,在电脑的隐藏分区里,又找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破解后,里面是“教授”的个人日记。
日记从五年前开始,记录了“教授”参与这个组织的心路历程。最初,他是被赵建国“邀请”加入的,赵建国说需要他的“专业知识”,帮助“优化”一些项目的审批流程。
开始时,“教授”以为只是提供技术咨询,收点咨询费。但慢慢地,他现自己参与的事情越来越黑暗。从违规审批,到掩盖事故,再到杀人灭口……他曾经想退出,但赵建国用他的家人威胁,他不得不继续。
日记的最后几篇,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2o23年1o月25日又一个人死了,罗的儿子。他还那么年轻。我到底在做什么?我还是那个在讲台上教学生‘求真务实’的老师吗?”
“2o23年11月8日周书记在追查,查得很紧。老爷子说要想办法让他停下。我不想再害人了,但如果不做,我的孙子就……”
“2o23年11月9日也许该结束了。我留了证据在图书馆,如果有人找到,希望能还那些死去的人一个公道。”
看完日记,周正帆久久无言。“教授”张劲松,这个曾经受人尊敬的学者,在诱惑和威胁下,一步步堕入深渊。他的故事,是这个腐败网络的缩影——没有人天生是罪犯,都是一步步被腐蚀,被控制,最后无法自拔。
“找到张劲松的住址了吗?”他问。
“查到了,在城南的教师新村,但他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马国强汇报,“邻居说,最近经常有陌生人在附近转悠,张劲松好像很害怕,很少出门。”
“他可能藏起来了,或者……已经被控制了。”周正帆说,“立即在全市范围内搜捕,同时布协查通报,请求周边市县协助。”
“是!”
中午十二点,周正帆在市委食堂简单吃了午饭,正准备继续工作,于晓伟匆匆走来,脸色难看。
“周书记,出事了。张劲松……找到了。”
“在哪?”
“在城郊的一个出租屋里,但是……”于晓伟艰难地说,“人已经死了。初步判断是自杀,留了遗书。”
周正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又一个关键人物死了,而且是在他们即将找到他的时候。
“现场什么情况?”
“出租屋很简陋,张劲松躺在床上,床头柜上有个空药瓶,是安眠药。遗书是手写的,说‘我对不起所有人,以死谢罪’。”于晓伟说,“但法医检查后怀疑,可能不是自杀。”
“理由?”
“张劲松有严重的心脏病,常年服药。但现场找到的药瓶里,除了安眠药,还有另一种药物成分,会诱心脏病。”于晓伟说,“而且出租屋的门锁有被撬的痕迹,虽然很轻微,但技术科鉴定是专业人士做的。”
又是灭口。对方抢在他们前面,把张劲松这个“教授”解决了。
“遗书鉴定过笔迹吗?”
“鉴定过了,是张劲松的亲笔。”于晓伟说,“但专家说,遗书的内容很仓促,有些话不符合他的语言习惯。可能是被逼着写的。”
周正帆感到一阵无力。每次感觉接近真相时,线索就会断掉。赵建国还没抓到,张劲松就死了。剩下的“财神”和“卫士”,恐怕更难找。
“张劲松的家人呢?”
“妻子早年去世,有个儿子在国外,已经联系上了,正在回国途中。”于晓伟说,“另外,我们在出租屋里找到了一些资料,可能是张劲松藏起来的。”
“什么资料?”
“几个笔记本,记录了他参与的所有项目,还有资金往来的明细。”于晓伟说,“最关键的是,里面提到了‘财神’的真实身份。”
周正帆精神一振“是谁?”
“代号‘财神’的人,真名叫钱思明,是省内有名的企业家,名下有多家公司,涉及房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于晓伟说,“而且,他还是金光化工的股东之一。”
钱思明!周正帆记得这个人,在之前的调查中出现过。吴天雄的供述里提到,金光化工上市前,曾经引入几个战略投资者,钱思明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他是“财神”,那整个利益链条就完整了赵建国利用职权审批项目,张劲松提供“技术指导”,杨天明负责协调运作,钱思明提供资金,而“卫士”负责清除障碍。
现在,只要抓到钱思明和“卫士”,这个犯罪网络就彻底垮了。
“立即控制钱思明!”周正帆下令,“同时查他的所有资产,冻结相关账户。这个人很可能已经得到风声,要防止他转移资产或逃跑。”
“是!”
下午两点,周正帆主持召开案件推进会。所有专案组成员,以及省公安厅、省纪委的相关负责人参加。
“各位,案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周正帆开门见山,“我们已经掌握了核心证据,锁定了主要嫌疑人。现在需要做的,是收网。”
他部署了详细方案一组负责抓捕钱思明;二组负责追查“卫士”及其手下的武装团伙;三组负责梳理证据,准备移送司法;四组负责保护证人和家属。
“这次行动,代号‘清源’。”周正帆说,“我们要彻底清除这个毒瘤,还江市一个晴朗的天空。”
散会后,周正帆单独留下孙振涛和马国强。
“老孙,钱思明那边,你亲自带队去抓。”他说,“这个人能量很大,关系网很深,可能会遇到阻力。”
“明白,我已经联系了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他们会配合。”孙振涛说,“不过正帆,我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钱思明是省政协委员,还是几个商会的会长。抓他,可能会引一些反弹。”孙振涛说,“特别是那些和他有利益往来的企业家,可能会联合施压。”
“施压就施压,我们依法办案,不怕任何压力。”周正帆坚定地说,“如果因为他是企业家就不敢抓,那法律还有什么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