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翻看,现鑫源科技在2o2o年还有一个大项目省监狱系统的安防升级改造,合同金额八千万元。这个项目也是吴天雄推动的,理由是“保障监狱安全,提升管理水平”。
监狱安防……
周正帆心里一动。监狱里有什么?有犯人,有高墙,有严密的监控。但如果安防系统本身有问题呢?如果有人能在系统里做手脚呢?
他想起金光化工控制室里的远程控制模块。那种军用芯片,如果用在监狱安防系统里,会是什么后果?
周正帆立即拨通孙振涛的电话“老孙,查一下2o2o年省监狱系统安防升级的项目,看看鑫源科技中标的那部分,具体是什么内容。特别是,有没有使用什么特殊设备或芯片。”
“监狱安防?”孙振涛显然刚睡下,声音含糊,“好,我明天……不,我今天上午就查。”
“现在就去查!”周正帆说,“我怀疑,‘影子’可能通过这个项目,在监狱系统里也做了手脚。”
孙振涛清醒了“你是说……”
“如果监狱安防系统也能远程控制,那‘影子’就能随时释放或关押任何人。”周正帆声音低沉,“想想看,这有多可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孙振涛说“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周正帆感觉后背全是冷汗。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影子”的能量就太可怕了。他不仅能控制企业,控制官员,还能控制监狱,甚至……控制更多。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周正帆知道,今天的战斗,将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更艰难。
##第三节引蛇出洞
上午八点,省纪委办案点传出一条“内部消息”张建军昨晚抢救过来了,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恢复了部分意识。医生说他可能很快就能交代更多情况。
消息是通过一个“大嘴巴”的办案人员“无意”中泄露的,很快就传遍了办案点,又通过各种渠道传了出去。
九点,周正帆接到马国强的电话,声音兴奋“周书记,有反应了!我们监控到,省政协有个干部今天早上突然请假,说家里有事。但他没回家,而是开车去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谁?”
“叫刘志刚,省政协办公厅行政处处长,张建军的直接领导。”马国强说,“我们已经派人跟上了,看看他要干什么。”
“好,继续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周正帆说,“我怀疑他是去销毁证据,或者……去见什么人。”
“明白!”
十点,孙振涛带来监狱安防项目的调查结果“正帆,查清楚了。2o2o年省监狱系统的安防升级,鑫源科技中标的是‘智能监控系统’部分,合同金额五千八百万。系统包括高清摄像头、人脸识别、行为分析、应急报警等模块。”
“有没有使用特殊芯片?”
“有。”孙振涛脸色凝重,“技术规范里明确要求,核心处理器必须使用‘军品级安全芯片’。中标后,鑫源科技从省国防科工办采购了一批芯片,就是陈建国申请的那批。”
果然如此。
“系统验收了吗?”
“验收了,而且评价很高。”孙振涛说,“验收组的组长是吴天雄,组员包括公安、司法、保密等部门的专家。报告说‘系统性能优越,安全可靠,达到国内领先水平’。”
周正帆冷笑“吴天雄验收自己推动的项目,能不说好吗?系统现在还在用吗?”
“在用,全省十三所监狱都安装了。”孙振涛说,“我已经联系了省司法厅,让他们组织专家重新检测系统,特别是芯片部分。”
“要快。”周正帆说,“我担心‘影子’可能利用这个系统做文章。”
“已经在做了。”孙振涛点头,“另外,鑫源科技那边也有进展。我们查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陈鑫,而是一个叫陈明的人。这个陈明是陈建国的儿子,现在在美国。”
“儿子在美国,父亲在国内操作……”周正帆沉吟,“典型的‘父子档’。父亲利用职务便利拿项目,儿子在境外收钱。‘影子’可能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控制了很多企业和干部。”
“很有可能。”孙振涛说,“我们正在调查陈建国和陈明的资金往来,但需要时间。”
中午十二点,马国强再次来电“周书记,刘志刚在废弃工厂里见了一个人。我们的人拍到了照片,你猜是谁?”
“谁?”
“省高院的一个退休法官,叫赵为民。”马国强说,“他三年前退休,但据说在司法系统还有很大影响力。更重要的是,他是吴天雄的老同学,两人关系密切。”
周正帆心里一动。省高院退休法官,司法系统的影响力,吴天雄的老同学……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让人浮想联翩。
“他们见面说了什么?”
“听不到,距离太远。”马国强说,“但刘志刚给了赵为民一个文件袋,赵为民看了看,就烧掉了。然后两人分开离开。”
“文件袋里是什么?”
“不知道,已经烧了。”马国强说,“但我们的人在灰烬里找到了一点残片,像是照片的一角,已经送检了。”
“继续监控这两个人。”周正帆说,“特别是赵为民,查他退休后的活动,查他的经济状况,查他和吴天雄的往来。”
“是。”
下午两点,周正帆在办公室接待了一位不之客——省政协主席周为民。
周为民六十五岁,即将退休,平时很少过问具体事务。但今天,他亲自来到周正帆的办公室,显然有重要事情。
“周书记,打扰了。”周为民坐下,开门见山,“我来是为了吴天雄和张建军的事。他们毕竟是我们政协的干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我很痛心。”
“周主席,您有什么指示?”周正帆礼貌地问。
“指示谈不上,就是有些情况想跟你沟通一下。”周为民说,“吴天雄在政协工作多年,虽然有些缺点,但总体还是不错的。现在他病重,家属情绪很不稳定,天天来找我哭诉。张建军也是,他的爱人昨天还到我办公室,说他丈夫是冤枉的。”
周正帆静静听着,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我知道你们专案组压力大,工作辛苦。”周为民继续说,“但办案也要讲究方式方法,要考虑影响,要考虑干部的声誉。吴天雄和张建军的问题,是不是一定要搞得这么大?能不能内部处理,给他们留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