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周正帆冷笑,“金光化工的三千八百万设备采购,是你经手的吧?那套假冒的‘德国进口系统’,是你从广东弄来的吧?一千二百万的‘咨询费’,是你公司收的吧?”
吴文华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周书记,生意上的事,都是你情我愿。金光化工要设备,我提供设备,价格是双方商定的。至于设备质量,有合同、有验收,都是合规的。”
“合规?”周正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你们那套设备的检测报告。国家安科院的专家鉴定,系统核心部件是五年前的淘汰产品,安全性能不达标。这就是你说的合规?”
吴文华不说话了。
孙振涛接话“吴文华,我们掌握的证据,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那个u盘,我们已经完全破解了。里面的财务记录、通讯记录、审批文件,还有……你偷拍的那段视频。”
听到“视频”二字,吴文华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你哥哥吴天雄已经全交代了。”周正帆趁热打铁,“从2o17年开始,你们兄弟俩就为‘影子’办事。金光化工上市是最大的一单,你们赚了多少?两千万?三千万?但你们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贪婪,死了二十八个人!”
吴文华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终于,吴文华抬起头,眼神复杂“我……我能抽支烟吗?”
孙振涛示意赵志坚递过去一支。吴文华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审讯室里弥漫。
“我说。”他声音沙哑,“但我要条件。”
“你说。”
“第一,保护我家人安全。我老婆孩子都不知道这些事,他们是无辜的。”吴文华说,“第二,算我立功表现,从宽处理。第三……我要见律师。”
“前两条可以考虑。”孙振涛说,“但律师要等我们做完笔录才能见。这是规矩,你应该懂。”
吴文华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从哪里开始说?”
“从‘影子’开始。”周正帆说,“他是谁?怎么联系?你们怎么认识的?”
“‘影子’……”吴文华苦笑,“我真不知道他是谁。第一次接触是2o16年,当时我在香港做贸易,接到了一个加密邮件。对方自称‘s’,说欣赏我的能力,想合作。”
“邮件内容是什么?”
“很简单,让我帮忙转一笔钱。”吴文华回忆,“从香港转到内地,金额不大,五十万美元。他给了我百分之五的佣金。我觉得这生意可以做,就答应了。”
“后来呢?”
“后来合作越来越多。”吴文华说,“转钱的金额越来越大,从几十万到几百万,最后到上千万。佣金也涨到了百分之八。我知道这些钱可能有问题,但利润太诱人了……”
“这些钱最后流向哪里?”
“大部分进了内地的一些企业,小部分进了某些人的口袋。”吴文华说,“具体哪些人,‘影子’从来不告诉我。他只给账号,我负责转账。”
周正帆快记录“金光化工是怎么回事?”
“2o18年,‘影子’说有个大项目,让我回国操作。”吴文华说,“就是我哥吴天雄牵线的金光化工上市。‘影子’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上市公司百分之三的原始股,价值至少三千万。”
“你答应了?”
“谁能拒绝?”吴文华自嘲地笑,“我成立了咨询公司,以‘上市辅导’的名义,实际就是洗钱平台。‘影子’把境外资金打进来,我再以各种名目转给需要打点的人。整个过程,我都没见过现金,全是电子转账。”
“名单是‘影子’给的?”
“对。”吴文华点头,“一份二十七人的名单,每个人的职务、喜好、价码都标得清清楚楚。我按图索骥,一个个去接触。有些人一开始还装清高,但看到钱,也就松口了。”
周正帆想起u盘里那份详细的表格,果然如此。
“老领导呢?也是‘影子’安排的?”
“是。”吴文华说,“‘影子’说,安全检查这关最难,必须请老领导出面。他让我哥去办,还特意交代,就说‘是他让你来的’。我哥去了,老领导果然答应了。”
“老领导知道‘影子’是谁吗?”
“我觉得知道。”吴文华说,“他见到我哥时,第一句话就是‘是他让你来的?’这说明,他知道‘他’指的是谁。”
周正帆和孙振涛对视一眼。这个细节很关键。
“你偷拍视频,是‘影子’让你做的,还是你自己想留后路?”
吴文华沉默了很久,终于说“是我自己。跟‘影子’合作越久,我越害怕。这个人太神秘,能量太大。我担心有一天会被灭口,所以留了些证据。”
“u盘里还有什么我们没现的?”
“有一个隐藏文件夹,密码是我的生日加我儿子的生日。”吴文华说,“里面有一些加密邮件,是‘影子’来的指令。还有……一份录音。”
“什么录音?”
“我偷偷录的,一次和我哥的谈话。”吴文华说,“他喝多了,说漏嘴,提到‘影子’可能跟省里某位现任领导有关。但具体是谁,他没说。”
周正帆心里一震。吴天雄也说过类似的话。
“录音在哪?”
“在u盘里,但加密了,需要另一个密码。”吴文华说,“密码是我老婆的生日。你们可以自己找。”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吴文华交代了很多细节,但关于“影子”的真实身份,他确实不知道。他只知道,“影子”对省里的情况了如指掌,能预判政策动向,能调动某些资源。
“最后一个问题。”周正帆说,“爆炸生后,‘影子’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