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他点点头,“还有其他事吗?”
“孙振涛书记找您,说有事汇报。”
“让他进来。”
孙振涛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色凝重。
“正帆,有个情况。”他关上门,“我们查了钱思明公司的账,现一个问题过去五年,他公司的利润有百分之四十转入了一个境外账户。但这个账户的最终流向,我们查不到。”
“为什么?”
“因为资金经过至少七次转账,涉及开曼群岛、瑞士、新加坡等多个离岸金融中心。”孙振涛说,“技术科追踪到最后,账户在迪拜的一家私人银行,但这家银行的客户信息是完全保密的,除非有国际刑警组织的正式协查,否则拿不到资料。”
周正帆皱眉“这么大笔资金流出,监管部门没有现?”
“问题就在这里。”孙振涛翻开文件夹,“这些转账都伪装成正常的国际贸易,有完整的合同、票、报关单。表面上看,是钱思明的公司从境外采购设备、技术,但实际上,这些交易大部分是虚构的。”
“谁帮他做的?”
“一家叫‘环球贸易咨询’的公司,注册地在香港,负责人是美籍华人。”孙振涛说,“我们查了这家公司,现它的实际控制人……是张劲松的儿子。”
周正帆猛地抬起头“张劲松的儿子?他不是在国外读书吗?”
“是在国外,但在美国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专门帮国内企业做‘国际业务规划’。”孙振涛说,“讽刺的是,这家公司的席顾问,就是张劲松本人。父亲在国内做‘教授’,儿子在境外洗钱,真是父子搭档。”
这个现让周正帆既震惊又愤怒。张劲松在日记里表现得那么痛苦、那么挣扎,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所有人。可实际上,他不仅参与了犯罪,还让自己的儿子也卷了进来。
“张劲松的儿子控制住了吗?”
“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了红色通缉令,但人还没找到。”孙振涛说,“不过我们查到,张劲松死前一周,给儿子的账户转了一大笔钱,足够他在任何国家生活一辈子。”
“所以张劲松可能是真的自杀,用死来保护儿子,也保护那个账户的秘密。”周正帆说,“但他没想到,我们还是查到了。”
“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孙振涛压低声音,“我们追踪资金流向时现,除了钱思明的公司,还有另外几家公司也在向那个境外账户转账。而这些公司,都和金光化工有业务往来。”
“哪几家公司?”
“名单在这里。”孙振涛递过一页纸,“三家建筑公司,两家设备供应商,一家环保工程公司。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在金光化工的项目中中标,而且中标过程都有疑点。”
周正帆看着名单,心里快计算。如果这些公司都在向同一个境外账户转账,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账户可能是整个利益网络的“总钱箱”,所有非法所得最终都汇到那里。
而掌控这个账户的人,就是真正的“大鱼”。
“查这些公司的背景,查它们的实际控制人,查它们和哪些官员有关系。”周正帆说,“特别是,查它们和省委大院里的哪些人有交集。”
“已经在查了,但需要时间。”孙振涛说,“正帆,我有个预感,我们可能捅了一个马蜂窝。这个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深得多。”
“那也要捅到底。”周正帆坚定地说,“不管多大,多深,都要挖出来。”
孙振涛离开后,周正帆打开电脑,调出刘志军失踪案的电子档案。三年前的案子,卷宗有厚厚的五本。他快浏览,现几个疑点
第一,刘志军失踪前三天,银行账户取了五万现金,但家里没有急用钱的情况;
第二,失踪当天,他本该上白班,却突然跟同事换成了夜班;
第三,爆炸生后,警方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一封“遗书”,说是工作压力大,对不起家人。但笔迹鉴定显示,遗书可能是伪造的。
更可疑的是,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李建军副支队长,在案件调查到关键阶段时,突然被调往省公安厅,之后仕途顺利,现在已经是省厅某处的处长。
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周正帆拿起电话,又放下。直接调查省厅的处长,需要走程序,而且可能打草惊蛇。他想了想,打给了马国强。
“马局长,找个可靠的人,私下调查李建军。特别是三年前,他和哪些人接触过,有没有异常的经济往来。”
“明白。还有件事,周书记,吴天雄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今天早上,他的手指动了几下,脑电波显示有苏醒迹象。”马国强说,“医生判断,未来四十八小时内,他可能会恢复意识。”
这可能是案件最重要的突破。吴天雄如果醒来,就能指证赵建国,可能还能提供更多线索。
“加强医院安保,除了主治医生和指定护士,任何人不得接近。”周正帆说,“特别是你们内部的人,也要严格审查。”
“您怀疑……”
“我怀疑所有人。”周正帆说,“包括我自己。”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开始新一天的生活。他们不知道,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他们也不知道,斗争还没有结束。
桌上的加密电脑突然亮起,提示有新邮件。周正帆走过去,看到件人又是匿名,标题是“你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也离危险越来越近。”
内容是一张照片,拍摄的是市委大楼门口,时间显示是今天早上七点半。照片里,周正帆正从车里下来,周围有几个便衣警察。但照片的焦点不在他身上,而在远处的一栋居民楼,某扇窗户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拿着望远镜。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有人在看着你。一直都有。”
周正帆感到脊背凉。他走到窗边,拉上百叶窗,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对面。对面的居民楼有几十个窗户,他无法判断是哪一个。
但对方能拍到这样的照片,说明观察点就在附近,而且已经监视他很长时间了。
他叫来于晓伟“查一下对面那几栋楼,看有没有可疑的出租屋,或者长期空置的房间。注意,要秘密进行,不要惊动对方。”
“是。”于晓伟走到窗边看了看,脸色也变了,“周书记,您是说……”
“有人在监视我,可能已经很久了。”周正帆说,“你去安排,今天下午我要去医院看吴天雄,路线和安保要重新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