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王组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提供一切必要支持。”周市长表态道,“正帆秘书长作为联络人,将全程协调,确保调查工作顺利进行。”
见面会结束后,周正帆陪同调查组查看办公场所。在走廊上,吴天雄故意放慢脚步,与周正帆并肩而行。
“正帆秘书长,我听说金光化工的环保审批档案有些缺失?”吴天雄看似随意地问道。
周正帆心中警觉“所有存档的审批材料都已经整理好,随时可供调阅。如果调查组现任何缺失,我们会尽力查找补充。”
“哦,我只是听说,听说而已。”吴天雄笑了笑,“毕竟时间久了,有些材料丢失也是难免的。”
这话中有话的试探让周正帆更加确信,吴天雄对金光化工的审批情况极为关注,甚至可能担心某些特定文件的存在。
将调查组安顿好后,周正帆立即返回办公室,召集团队开会。
“调查组已经正式入驻,接下来我们的工作将完全透明地展现在他们面前。”周正帆对团队成员说,“我要强调几点第一,所有材料提供必须及时、准确、完整;第二,回答调查组询问必须实事求是,不隐瞒不夸大;第三,遇到不确定的问题要及时汇报,不得擅自回答。”
他特别看向于晓伟“晓伟,你负责材料的统筹和调度,所有提供给调查组的文件都必须经过我审核,同时做好备份和登记。”
“明白,秘书长。”
会议结束后,周正帆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远处的市委招待所。那里现在住着决定江城很多人命运的调查组,而他作为连接市政府和调查组的桥梁,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手机响起,是一条匿名信息“吴在找8年前的环保批复原件,小心。”周正帆眼神一凝,这条信息与之前警告他的来自同一个号码。他回想起自己保险柜里那些关于吴天雄与金光化工关系的材料,意识到自己正被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第二节**
调查组入驻后的第一天下午,市委招待所小院内气氛肃穆。周正帆带领于晓伟和两名工作人员,将第一批调阅材料送至调查组办公室。
省纪委监委张正华主任亲自接收材料,他仔细查看了文件清单,抬头问道“正帆同志,金光化工项目立项阶段的环保批复文件都在这里了吗?”
“根据我们的存档记录,所有可找到的环保批复文件都在这里。”周正帆谨慎地回答。
张正华点点头,没有再问,但周正帆能感觉到他眼中的审视。
材料交接完成后,王建国召集调查组全体会议,邀请周正帆作为联络人列席。会议主要讨论调查工作计划和分工,但在讨论到环保审批环节时,吴天雄突然言
“我认为,事故调查应该聚焦在安全管理环节,特别是企业的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和地方的日常监管责任。环保审批是项目前期工作,与爆炸事故没有直接关联,不必过多分散精力。”
省应急管理厅副厅长李建军立即反驳“吴厅长,事故调查需要全面了解企业从设立到运营的全过程。环保审批虽然属于前期工作,但审批是否严格,直接关系到企业是否具备安全生产的基本条件。我认为这一环节不能忽视。”
“我同意李厅长的意见。”张正华平静地说,“根据中的规定,我们要查明事故生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包括管理方面的原因。环保审批作为项目管理的重要环节,理应纳入调查范围。”
吴天雄脸色不太好看,但没再说什么。周正帆默默观察着这场争论,意识到调查组内部也存在分歧。
会后,周正帆正准备离开,张正华叫住了他“正帆同志,请留步。”
两人来到张正华的临时办公室,房间布置简洁,桌上已经堆满了文件。
“正帆同志,请坐。”张正华关上门,神情严肃,“我直说了,我们在初步查阅材料时,现金光化工项目存在未批先建的嫌疑。根据规定,建设项目环评批复应在开工前获得,但金光化工一期项目的建设许可时间比环评批复时间早了三个月。”
周正帆心中一震,没想到调查组如此之快就现了这个关键问题。
“对此你了解多少?”张正华直视周正帆的眼睛。
周正帆斟酌词句“在事故后的资料梳理中,我们也注意到了这个时间差。根据档案记录,当时市环保局确实是在项目已经开展前期工作后才出具的批复。”
“前期工作?”张正华敏锐地抓住这个表述,“你所说的前期工作具体指什么?是土地平整还是主体工程建设?”
“这个。。。我需要核实具体细节。”周正帆没有贸然回答。
张正华点点头,不再追问,但临走前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正帆同志,作为联络人,你的责任是确保调查组获得准确完整的信息。任何隐瞒或误导,都会承担相应后果。”
离开张正华办公室,周正帆心情沉重。他明白,调查组已经瞄准了环保审批这个关键问题,而吴天雄显然试图淡化这一环节的调查。
晚上回到办公室,周正帆召见于晓伟“调查组已经注意到环保审批的时间问题。我要你亲自负责,重新核查所有相关档案,特别是找出金光化工一期项目实际开工日期的确切证据。”
“明白。”于晓伟回答,“另外,秘书长,我了解到一个情况调查组明天开始约谈相关部门负责人,第一个就是刘永春副市长。”
周正帆并不意外。刘永春作为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自然是调查组重点约谈对象。
“约谈顺序确定了吗?”
“初步顺序是刘副市长、安监局刘明局长、环保局李建军局长,然后是其他相关部门负责人。”于晓伟停顿了一下,“据了解,调查组还要求提供近五年来市领导联系重点企业的工作安排,特别是与金光化工相关的工作记录。”
这一要求直接指向了领导干部与企业关系,周正帆感到调查正在向敏感区域深入。
第二天上午,刘永春准时来到调查组办公区接受约谈。约谈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远比预定的时间长。当刘永春走出约谈室时,周正帆注意到他脸色苍白,额头有汗。
“刘市长,还顺利吗?”周正帆上前问道。
刘永春勉强笑了笑“就是正常的工作问询,了解事故前后的决策过程。我还有会,先走了。”
看着刘永春匆匆离去的背影,周正帆心中疑虑更深。他转身走向调查组办公区,正好遇见张正华。
“正帆同志,你来得正好。”张正华说,“我们注意到,三个月前安全检查时,检查组最初是建议立即停产的,但最终变成了限期整改。作为当时的检查组组长,你能提供一下这个决策过程的详细记录吗?”
周正帆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正式会议记录都已经提供给调查组。至于决策过程,是检查组基于多方面考虑后集体研究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