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催结果!”周正帆说,“如果是药被掉包,那就能解释他怎么中毒了。”
马国强立即打电话。半小时后,检验科回复药瓶里的药片表面检测出微量的那种进口药物成分。
“果然!”周正帆握紧拳头,“药被掉包了!谁干的?”
“药瓶是张建军从看守所带出来的。”马国强调出记录,“昨天下午,他要求取回自己的随身物品,其中包括这个药瓶。当时是看守所医务室的医生检查后给他的。”
“那个医生在哪?”
“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
凌晨一点,审讯室。医务室医生李明亮坐在对面,四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李医生,张建军的降压药,是你检查后给他的?”孙振涛问。
“是的。”李明亮点头,“按规定,犯人取回物品都要经过检查。我检查了药瓶,里面是正常的降压药,就还给他了。”
“你确定是原来的药吗?”
“确定。”李明亮说,“药瓶上有张建军的名字,是我们医务室的。每个犯人都有登记。”
“药瓶有没有可能被调换?”
“不可能。”李明亮摇头,“药瓶一直在医务室的保险柜里,钥匙只有我和主任有。而且,药瓶还给犯人前,要当着犯人的面检查,确认无误才能给。”
周正帆在监控室里看着,感觉李明亮不像在说谎。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药是怎么被掉包的?
“保险柜的钥匙,除了你和主任,还有谁能接触到?”孙振涛问。
“没了。”李明亮说,“不过……三天前,保险柜的锁坏了,叫修锁师傅来修过。”
周正帆心里一动“修锁师傅?叫什么?哪家公司的?”
“叫王师傅,是‘安达锁业’的。我们有合作多年了,很可靠。”
“立即查这个王师傅!”周正帆对马国强说。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王师傅,真名王建军,五十二岁,安达锁业老板。但奇怪的是,他三天前修完锁后,就请假回老家了,说是母亲病重。
“老家在哪?”周正帆问。
“邻省农村。我们已经联系当地警方,让他们去找人了。”马国强说,“但我觉得,可能已经晚了。”
果然,一小时后,邻省警方传来消息王建军确实回老家了,但昨天下午又离开了,说是去外地打工。现在手机关机,下落不明。
“又跑了。”孙振涛苦笑,“‘影子’的动作真快。”
周正帆却看到了希望“这说明,我们的方向对了。药被掉包,修锁师傅逃跑,这都证明‘影子’在灭口。他在害怕什么?害怕张建军说出更多秘密?”
“可张建军已经什么都不能说了。”马国强叹气。
“但‘影子’不知道。”周正帆说,“他不知道张建军说了多少,也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多少。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地灭口。”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周正帆眼睛亮了,“放出消息,说张建军抢救过来了,而且交代了重要线索。看看‘影子’会有什么反应。”
“引蛇出洞?”孙振涛点头,“好主意。但要做得逼真,消息只能在小范围传播,而且要看起来像是无意泄露的。”
“你来安排。”周正帆说,“另外,加强对吴天雄的保护。‘影子’已经对张建军和吴文华下手了,下一个可能就是吴天雄。”
“已经在做了。”孙振涛说,“吴天雄的病房已经全面封锁,除了主治医生和指定护士,任何人不得进入。所有药品和食物都要经过三道检查。”
“好。”
凌晨三点,周正帆回到市委办公室。他没有睡意,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城市已经沉睡,但黑暗中还有多少人在活动?有多少秘密在交易?有多少阴谋在酝酿?
他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想起了爆炸的火光,想起了牺牲的消防员。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破碎的家庭,他们等待的正义,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手机震动,是妻子来的信息“正帆,睡了吗?我和孩子都很好,别担心。你要注意安全。”
周正帆心里一暖,回复“还没睡,马上就休息。你们也早点睡,晚安。”
放下手机,他继续工作。桌上是鑫源企业的资料,马国强傍晚送来的。
鑫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oo5年,法人代表叫陈鑫,四十五岁。公司主营业务是“安防设备研和生产”,但奇怪的是,公司成立十几年,几乎没有像样的产品,却一直活得很好。
鑫源化工厂是鑫源科技的子公司,2oo8年成立,主要生产基础化工原料。2o12年曾因环保问题被处罚,但很快又恢复了生产。2o22年生泄漏事故,造成三人受伤,但事故报告语焉不详,最后不了了之。
更可疑的是,鑫源科技和鑫源化工厂的注册地址,都在省城高新区,但实际办公地点经常变换。而且,公司的股权结构非常复杂,经过多层控股,最终的实际控制人很难查清。
周正帆注意到一个细节鑫源科技的早期股东里,有一个名字很眼熟——陈建国,就是那个申请军用芯片的省国防科工办科技处处长。
果然是同一张网。
周正帆继续往下看。鑫源科技在2o17年到2o19年间,参与了多个政府安防项目投标,但中标率低得惊人,只有百分之十。然而,它却能拿到一些“特殊项目”,比如省保密单位的安防升级,省重点企业的安全改造等。
这些“特殊项目”都不需要公开招标,由主管部门直接指定。
谁指定的?
周正帆翻到项目审批文件,签字栏里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吴天雄。
吴天雄当时是省政协副主席,分管经济科技委员会。按理说,他不应该直接审批具体项目。但这些文件上,确实有他的签字“同意,请按规定办理。”
“按规定办理”,多么熟悉的措辞。周正帆想起老领导在视频里说的“适当支持”,想起吴天雄在文件上批的“从宽处理”,都是一样的套路——话不说透,责任不担,但意思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