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记,今天活动要加油啊。”
周正帆一一回应,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早餐很简单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他慢慢地吃着,思绪却在飞运转。
食堂电视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主持人正在报道“安全生产月”活动的预热新闻“……今天上午,市委书记周正帆将出席启动仪式并表重要讲话。此次活动旨在进一步提高全市安全生产意识,预防和减少安全事故生……”
新闻画面切换到金光化工爆炸的档案镜头,然后是事故遇难者家属的采访片段。一位白苍苍的老人对着镜头说“我儿子死在那个爆炸里,三年了,我就想知道真相……”
周正帆握紧了筷子。这就是他今天必须站出来的原因——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答案的家属。
“周书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正帆回头,看到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赵立春端着餐盘走过来。“可以坐这儿吗?”
“请坐。”
赵立春坐下,看了看周正帆的餐盘,笑道“周书记还是这么简朴。今天活动重要,得多吃点,保持体力。”
“习惯了。”周正帆说,“赵部长今天也去现场?”
“去,这么重要的活动,我当然要参加。”赵立春说,“不过周书记,我听说……最近有些不太平?您和家人要注意安全啊。”
周正帆抬起眼睛,看着赵立春。这个五十多岁的组织部长,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说话滴水不漏。但在这个敏感时期,他这句“注意安全”是关心,还是试探?
“谢谢赵部长关心。”周正帆不动声色,“安全工作有专门的同志负责,我相信他们。”
“那就好,那就好。”赵立春低头喝粥,过了一会儿,又状似无意地问,“对了,金光化工那个案子,听说快结案了?涉案人员都抓得差不多了吧?”
“还在深挖,有些线索需要进一步核实。”周正帆说,“赵部长对这个案子很关心?”
“毕竟是大事,影响深远。”赵立春说,“不过周书记,我多说一句啊。案子查到这个程度,也该考虑一下影响了。再查下去,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对江市的形象,对干部队伍的稳定,都不太好。”
又是“影响”。周正帆想起上次常委会,赵立春也说过类似的话。这位组织部长,似乎总是很在意“影响”和“稳定”。
“赵部长,如果为了形象和稳定,就放任犯罪分子逍遥法外,那才是真正的形象危机。”周正帆放下筷子,“这个道理,您应该比我懂。”
赵立春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那是当然,违法违纪必须查,这是原则。我只是提醒一下,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度。”
“谢谢提醒。”周正帆站起来,“我吃好了,先走一步。赵部长慢慢吃。”
离开食堂,周正帆回到办公室。于晓伟正在接电话,看到他进来,立即挂断。
“周书记,刚接到报告,文化中心那边现可疑人员。”
“什么人?”
“一个清洁工,但证件是伪造的。我们的人控制了他,从他身上搜出一把匕和一瓶不明液体。”于晓伟说,“已经送去检验了,初步判断可能是强酸或者毒药。”
周正帆心里一沉。活动还没开始,对方就已经动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师”不止一个方案,他在多线部署,增加成功率。
“现场还现其他可疑情况吗?”
“正在全面排查。孙书记指示,活动照常进行,但安保级别提到最高。”
早上八点,周正帆坐车前往市文化中心。按照计划,他要在那里做最后的活动准备,并与先期到达的工作人员见面。
车队驶出市委大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周正帆透过深色车窗观察外面街道两边增加了不少警力,路口有交警执勤,便衣警察在人群中警惕地巡视。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但在这正常之下,是紧绷的弦。
“周书记,指挥中心报告,现三处异常。”司机兼安保组长突然说,“第一,文化中心对面的大厦,七楼有个房间的窗帘一直拉着,但红外探测显示里面有人;第二,沿途有三个路口,有车辆长时间停靠,司机不下车;第三,我们后方五百米,有一辆灰色面包车,从市委大院一直跟到现在。”
周正帆冷静地问“处理方案?”
“已经派人去大厦房间查看;三个路口的车辆正在盘查;面包车我们故意放慢度,看它反应。”
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报告,大厦房间检查完毕,里面是空的,但现一个远程控制的摄像机,镜头对准文化中心正门。”
“面包车呢?”
“我们放慢度后,它也放慢了,保持距离。已经安排前车在前面路口设卡,准备拦截。”
周正帆思考着。这些可能是“老师”的试探,也可能是真正的袭击前奏。无论如何,对方已经动起来了。
“通知各小组,提高警惕,但不要打草惊蛇。”他说,“我们要让‘老师’觉得,我们虽然加强了安保,但还没有现他的全部部署。”
“明白。”
车队继续前进。周正帆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在计算。从出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还有十分钟到达文化中心。这十分钟,是最危险的时候。
突然,前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周正帆的车猛地停下,惯性让他向前冲去,安全带勒紧了胸口。
“怎么回事?”
“前方路口生车祸,两辆车追尾,堵住了路。”司机迅汇报,“指挥中心,立即清理道路,启用备用路线!”
备用路线是事先规划好的,绕行两个街区,避开主路。但这条路更窄,更复杂,安保难度更大。
周正帆的第一反应是这车祸是偶然,还是故意制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