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恢复吗?”
“部分可以,但需要时间。”技术科长说,“另外,我们分析了您给的那个视频,拍摄地点可能是一个私人会所。从装修风格和陈列品看,档次很高。”
“具体在哪?”
“还不能确定。但视频里有个细节——窗外的夜景,能看到一座钟楼。江市有钟楼的地方不多,我们正在排查。”
马国强点点头“抓紧。还有,鉴定的事要绝对保密,任何人问起,就说是在处理其他案件。”
“明白。”
离开技术科,马国强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是关于林国栋账册的初步调查情况。
调查组询问了林国栋的妻子和女儿,她们都说不知道账册具体在哪,但提供了一个线索林国栋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都会备份,一份放在身边,一份藏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哪里?她们也不知道。只说林国栋偶尔会提起“老宅”、“老树”、“老井”之类的词。
马国强看着这些模糊的线索,眉头紧锁。江市这么大,老宅无数,老树遍地,老井更多。从何找起?
他想起周正帆的叮嘱秘密调查。这意味着,不能大张旗鼓,只能悄悄进行。
难啊。
同一时间,北山区委大院,区委书记办公室里,灯也亮着。
区委书记刘明辉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一份文件——《北山区工程项目领域专项整治试点方案》。这是郑建国下午亲自送来的,要求他三天内拿出实施细则。
刘明辉五十岁,在北山工作了二十年,从办事员做到区委书记,每一步都走得稳当。他和郑建国关系密切,可以说是郑建国一手提拔起来的。
此刻,他看着这份方案,心里七上八下。
“清源行动”要在北山试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北山要成为焦点,意味着很多问题可能被挖出来。
北山区这些年,工程项目不少。旧城改造,道路建设,工业园区……每一个项目背后,都有利益纠葛。有些事,经不起查。
刘明辉拿起电话,想打给郑建国,又放下了。郑建国下午交代过方案要认真做,但执行可以“灵活”。这话里的意思,他懂。
但周正帆那边呢?新书记的态度很明确动真格。
夹在中间,难办啊。
他点了一支烟,走到窗前。窗外是北山的夜景,不算繁华,但也灯火点点。这座城市,他待了半辈子,有感情,也有利益。
现在,到了要做选择的时候了。
是跟着郑建国,阳奉阴违,把试点做成样子?还是跟着周正帆,真抓实干,但可能得罪很多人?
他抽完一支烟,又点了一支。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刚参加工作时的热血,想起第一次收钱时的忐忑,想起这些年越陷越深的无奈。
也许,这是个机会。一个解脱的机会。
但解脱的代价,可能是牢狱之灾。
他不敢想。
凌晨十二点,周正帆还在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名单,是纪委初步排查出的、可能存在问题的人员名单。三十七个名字,涉及各个部门,各个层级。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有家庭,都有故事。
周正帆拿起笔,又放下。他知道,一旦开始查,这些人的命运将彻底改变。有些会丢官,有些会坐牢,有些会家破人亡。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查,江市的未来将蒙上阴影,老百姓的信任将再次受损。
两难。
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用的是加密线路。
“还没睡?”妻子的声音温柔,但透着担心。
“快了。你们呢?”
“我们都好。小雨睡了,睡前还念叨你。”妻子顿了顿,“正帆,今天……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周正帆不想让妻子担心,“就是工作忙。”
“你别瞒我。我在新闻上看到了,青龙山水库有群众聚集。”妻子说,“你亲自去处理的,对不对?”
周正帆沉默。
“正帆,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和小雨,永远支持你。”妻子声音有些哽咽,“只是……你要注意安全。我听说,林国栋的案子牵扯很多人,他们可能会报复。”
“我知道。”周正帆心里一暖,“放心,我会小心的。你们在那边,也要注意。”
“我们没事。这里的安保很严。”妻子说,“对了,小雨画了一幅画,我拍给你看。”
微信来一张照片。画上是一家三口,站在水库边,天很蓝,水很清,花开了很多。
周正帆看着画,眼眶有点热。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让每一个家庭,都能在蓝天下,喝上干净的水,过上安心的日子。
“告诉她,画得很好。等爸爸忙完这阵,一定带她去。”
挂了电话,周正帆重新拿起笔。这次,他没有犹豫,在名单上圈出了五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