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停车,冲过去!”安保组长命令。
司机咬牙,方向盘一打,从摩托车缝隙中硬挤过去。轮胎摩擦地面出刺耳的声音。
三辆摩托车没有再追,而是停在路边,看着车队远去。
惊魂未定的几分钟后,车队终于驶上通往市区的省道。安保组长回头,脸色铁青“周市长,这是有组织的。”
周正帆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张飘进车窗的传单。纸张质量很好,彩色印刷,内容极具煽动性,列举了他“十大罪状”,包括“滥用职权打压民营企业”“制造冤假错案”“生活作风腐败”等等,每一条都配有所谓的“证据照片”。
照片是p的,但p得很专业。
“这不是普通闹事者。”周正帆把传单递给组长,“这是专业的舆论战。他们想在我回江市的第一天,就把我搞臭。”
“要追查吗?”
“当然要查。但更重要的,是搞清楚谁在背后指挥。”周正帆看向窗外,江市的城市轮廓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传单上提到的‘受迫害企业家’,列了几个名字?”
组长翻看传单“六个。其中三个是吴家关联企业的负责人,另外两个是陈明之前扶持的商人,还有一个……是金光化工的董事长李建业。”
李建业。
周正帆想起三个月前,爆炸生后,李建业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见刘永春。后来李建业病情“突然恶化”,再后来就转院去了外地,说是“治疗需要”。
现在看来,李建业很可能也是这个网络的一环。甚至可能,他手里掌握着比吴家、陈明更关键的秘密。
“组长,到了江市后,你们不必跟我进办公室。”周正帆说,“我有另外的任务交给你们。”
“请指示。”
“秘密调查李建业的去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车队驶入江市城区时,已是下午四点。
周正帆没有回市政府,而是让司机直接开往市纪委。他要先见张正华,看那份“导师名录”的原件。
市纪委小院很安静,门口的保安看到车队,立刻打开大门。
周正帆下车时,张正华已经在楼前等候。两人没有寒暄,直接上楼进入保密会议室。
“名单在这里。”张正华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打印件,“马国强那边解密出来的原始数据,我已经销毁了存储介质,这是唯一一份纸质件。”
周正帆接过,逐行细看。
十七个名字,十七个职务,十七个“学术资助”金额。最低的二十万,最高的一百万,总金额八百六十万。时间跨度从2oo8年到2o21年,持续了整整十三年。
每一个名字后面,沈默(或者说魏长明)都做了简短备注
“杨天明,2o15年收受5o万,为其子留学经费。交换条件在省委内参中为文博园项目撰写正面调研报告。”
“孙建军,2o12年收受3o万,为其母治病。交换条件加快吴家地产项目规划审批。”
“郭明,2o18年收受8o万,名义为‘青铜器研究课题经费’。交换条件对吴家走私文物案不予深究。”
……
一条条,一桩桩,触目惊心。
而最让周正帆呼吸急促的,是名单最后一个人的备注
“此人身份特殊,仅以‘老师’代称。收受金额不详,但据吴天雄酒后所言,‘老师’是他们能在省内屹立不倒的根本。魏长明曾偶然听到吴天雄打电话,称‘老师’为‘老板’。”
老板。
co5。
“沈默有没有留下关于‘老师’的任何线索?”周正帆问。
张正华摇头“硬盘里没有。但我推测,沈默可能也不知道‘老师’的真实身份,只是听他父亲转述。”
周正帆盯着那个“老师”的代号,久久不语。
如果这个“老师”真的存在,并且真的是省级甚至更高级别的保护伞,那么现在的调查,可能才刚刚触碰到这个网络的表皮。
“这份名单……”周正帆抬起头,“除了你、我、马国强,还有谁知道?”
“没了。技术科小赵解密时,我让他回避了,自己操作的解密程序。”张正华说,“原件数据已经物理销毁,这是唯一一份。”
“好。”周正帆把名单锁回保险柜,“在中央纪委工作组明确指示前,这份名单不能再扩散。特别是杨天明的名字……”
他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是孙振涛。
“正帆,到江市了吗?”
“到了,在市纪委。”
“好。长话短说,两件事第一,郭明在省医抢救无效,十分钟前宣布死亡。死亡鉴定是‘突性脑血管瘤破裂’,但我们的医疗专家存疑,已经申请尸检。第二……”孙振涛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沉了,“中央纪委赵青主任刚才接到一个匿名电话,对方说,如果专案组继续深挖,会有‘更多人突疾病’。”
赤裸裸的威胁。
周正帆握紧手机“孙书记,我这边也遇到了‘欢迎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