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云龙站在一旁,看着他那碗几乎清可见底的粥,喉头滚动,说不出话。
“大将军,”他哑声道,“陛下还会派援军吗?”
邓愈放下碗。
“不会了,无兵可派了。”他说。
华云龙低下头。
邓愈站起身,走到城边,望着南边。
“他不会来了。”他说,“他不来,是对的。”
他顿了顿。
“换我是陛下,也不会来了。”
陈龙收到城内探子送来的一份密报。
邓愈守军粮尽,战马已宰杀过半,士卒日食两餐稀粥。
他把密报烧掉。
“传令各军,”他说,“明日辰时,全线总攻。”
余东海一怔“总司令,不是说要围到他们粮尽投降吗?”
陈龙摇头。
“他们粮食尽了,腿估计要软了!”他说,
“他降不降已经由不得他了!”
他顿了顿。
“刘司令和张司令那边应该也打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动动了!”
六月初四,辰时。
大同城南,明军全线出击。
一千二百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冰雹般砸向大同城南门一线。
城头火炮掩体被逐一摧毁,垛口被炸成锯齿,城墙砖石剥落如蜕皮。
邓愈站在城楼最前沿。
他没有躲避。
他站在那里,看着明军的炮弹越来越近,看着身边的士卒一个个倒下,看着那座他守了几年的城池在炮火中震颤呻吟。
“大将军!”华云龙拼死冲上来,拽住他的胳膊,
“城楼要塌了!您快下去!”
邓愈甩开他的手。
“传令炮营,”他说,“全力还击。”
炮营早已没有还击之力。
六十门炮,被明军摧毁四十七门。
剩下的十三门,火药将尽,炮弹不足,炮手伤亡过半。
但他们仍在开火。
一门炮炸膛了,炮手被掀翻在地,挣扎着爬起来,去搬另一门炮的炮弹。
又一门炮被明军炮弹直接命中,炮管扭曲,炮轮粉碎,炮手尸骨无存。
邓愈看着这一切,一言不。
辰时三刻,城南城墙被明军迫击炮连续命中同一位置,终于坍塌。
不是整体垮塌,是一个宽约三丈的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