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后撤十里,火炮阵地前推至距我军五里半处,恰在我军有效射程边缘。
另,其骑兵频繁出没阵地外围,已有三处观测哨遇袭,死伤七人。”
刘猛没说话,只是仰头看梨花。
“总司令?”周谦试探道。
“徐达在测我的底。”
刘猛开口了,
“他在找小炮的有效射程极限,找观测哨的布设规律,找火力衔接的缝隙。”
他低头,拍了拍落在肩上的花瓣。
“找得好。”
周谦不解“总司令……”
“你以为徐达二十七万人,真害怕我这二十五万?”
刘猛打断他,“他若全军压上,不计代价,人海战术堆也能堆到我跟前。他为什么不冲?
我军能胜,但也会牺牲很多弟兄,这是陛下和我都不能接受的!”
周谦迟疑道“因为火炮……”
“因为火炮他也能造。”
刘猛说,
“他缺的不是炮,是打法。
五年了,他一直在想,明军用火器打得赢,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火器就不行?还好我们有了新型小炮,若还是以前的大炮,尽管大顺不如我们,但也缩小了差距!
五十万人的大战,人数太多我们不可能全部火力压制!”
他顿了顿。
“他想看的,不是我的炮有多厉害。
他想看的是,我这一套从头到尾是怎么打的。”
周谦若有所悟。
刘猛转身往屋里走
“传令各炮营,观测哨改双人双岗,一明一暗。
明哨暴露位置,暗哨只观测不暴露。
骑兵巡逻队扩编,与敌军猎杀队对着干。
没有小炮,他学会了也无用!大炮太笨重了,谁有能力带着大炮满山跑!”
“是。”
“还有,”
刘猛在门槛边停下,“各军步兵突击队,是时候拉出来遛遛了。”
三月十二,申时。
徐达的骑兵猎杀队取得了当天最大的战果
在二十里铺东南三里一座砖窑顶上,击杀明军观测哨三人,缴获望远镜一具。
望远镜被快马呈至徐达面前。
他接过这具长筒状器物,沉甸甸的,铜制筒身,两端嵌着水晶磨制的镜片。
他缓缓举到眼前,远处景物骤然拉近。
徐达心中惊骇,明军的望远镜比我们的先进,看得更远,看来我们只学了皮毛!
徐达心中冷!
他看见五里外明军阵地中,有步兵正列队出营。
不是寻常的散兵线。
那些人排成纵队,每队约五十人,前后间距极宽。
每队携小炮两门,由驮马牵引,另配有长杆武器,不是枪矛,是某种他没见过的新式火器。
“那是什么?”他问。
无人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