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弘度,出来。”百户的声音冰冷。
催弘度浑身一颤“大、大人……要去哪儿?”
“皇上要见你。”
催弘度腿一软,差点跪下。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被带出牢房,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牢房里,无数双眼睛看着他,有惊恐,有绝望,有幸灾乐祸。
走出大牢,外面阳光刺眼。
一辆囚车等着他,车旁站着张子玉。
“催公,请吧。”张子玉做了个手势。
催弘度上了囚车,木栅栏关上。马车缓缓行驶,穿过申城的大街。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他们对着囚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那就是崔家的家主!听说他女儿还是皇妃呢!”
“世家又怎样?通敌叛国,一样要杀!”
“活该!这些世家,平时欺压百姓,现在遭报应了吧?”
“皇上圣明啊!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崔弘度低着头,不敢看那些百姓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少年时,跟着父亲去乡下收租。
那时也是这样,佃户们跪在路边,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们。
父亲当时说“弘度,你要记住,这些人恨咱们,是因为咱们比他们强。
等你也当了家主,要比我更狠,让他们连恨都不敢。”
他做到了。
他当了四十年家主,崔家在他手里成为大元第一世家。
他比父亲更狠,更绝,更无情。
可现在呢?
他成了囚犯,成了百姓唾骂的对象。
“报应啊……”催弘度喃喃。
囚车驶入皇城,在勤政殿前停下。
催弘度被押下囚车,带进大殿。
殿内,陈善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复杂。
催弘度跪下,额头贴地“罪民催弘度,叩见陛下。”
陈善没让他起来,就这么让他跪着。
“催弘度。”陈善开口,声音平淡,“你可知罪?”
“罪民……知罪。”
“何罪?”
催弘度颤抖着,一条一条说“通敌叛国,鱼肉百姓,围攻大明,资敌助逆,转移资产,意图出海……罪该万死。”
陈善点点头“还有呢?”
催弘度愣了,还有?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罪都说了,还有什么是没想到的?
陈善从案上拿起一本奏折
“洪武元年,太湖大水,朝廷拨银二十万两赈灾。
你崔家负责采购粮食,却以次充好,用霉米换新米,从中贪污八万两。那一年,饿死灾民三千七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