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情况?”
张必先翻了翻奏报
“有一子早逝,留孙一人,名黄文烨,年十六,在绍兴府学就读。哦,对了——”
他顿了顿,“这黄文烨,上个月刚在新学月考中,得了算术科头名。”
陈善眼睛一亮“有意思。传旨朕要亲赴绍兴。
亲自会会他!”
“陛下不可!”众臣齐声劝阻。
“江南局势未稳,陛下万金之躯……”
“正因为局势未稳,朕才要去。”
陈善站起身,“黄宗义不是要‘护礼’吗?
朕就去跟他论论,什么才是真正的‘礼’。
真是老顽固,孙儿都接受新学了,自己还死守礼不放!”
五月初,龙舟抵达绍兴。
陈善没有惊动地方,只带了张雄和十余名侍卫,锦衣卫暗中保护,微服入城。
绍兴知府闻讯赶来,被他挥手屏退。
府学旧址一片狼藉,烧焦的房梁还冒着青烟。
几十个儒生围坐在废墟前,中间一位白老者,正是黄宗义。
陈善径直走过去,儒生们要阻拦,被张雄一个眼神吓退。
“黄老先生。”陈善拱手。
黄宗义抬眼,浑浊的眼睛盯着陈善“你是朝廷的人?”
“算是。”
“来抓老夫的?”
“来请教的。”
黄宗义冷笑“请教什么?请教如何用奇技淫巧,毁我华夏千年文脉?”
陈善在废墟上找了块石头坐下“敢问黄老,何谓‘文脉’?”
“诗书礼乐,仁义道德!”
“若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诗书礼乐何用?”
陈善从怀中掏出一块烤土蛋,掰了一半递给黄宗义,“尝尝,这是福建新出的粮食。”
黄宗义不接“粗鄙之物!”
“粗鄙?”
陈善自己咬了一口,
“就这‘粗鄙之物’,亩产十石,能养活五口之家一年。
黄老,你熟读圣贤书,可知道绍兴府去年饿死多少人?”
黄宗义脸色一变。
“三百二十七人。”
陈善替他回答,“其中一半是孩童。他们没等到你的‘诗书礼乐’,先等来了阎王。”
“那……那是天灾!”
“是天灾,更是人祸。”
陈善站起身,
“因为没有懂水利的官员,河堤年久失修。
因为没有懂算术的吏员,赈灾粮被层层克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