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肥沃的平原,如今是大片大片的沙地、沼泽。
偶尔能看到残存的堤坝,如老人断裂的脊梁,凄凉地横在荒野中。
被遗弃的村庄废墟里,野草丛生,鸦雀盘旋。
“这一带,原本有良田百万亩,村镇千余。”
随行的工部侍郎戴寿指着地图,
“至正十一年黄河决口,官府强征民夫修河,结果河没修好,民怨沸腾,红巾军趁势而起。。。”
陈善沉默。
他知道这段历史——元朝征十五万民夫修黄河,克扣工粮,鞭打民工,最终成为元末农民起义的导火索。
那位一心治水的水利专家贾鲁,也因此背负骂名。
“贾鲁。。。”陈善喃喃自语。
“陛下也关注过此人?”戴寿问。
“听说过。他是治河能臣,可惜生不逢时。”
张定边插话
“臣当年在沔阳时,听人说过贾鲁。此人精通水利,至正四年就提出治河方案,但朝廷无钱无人,一直拖到至正十一年大灾,才仓促上马。
结果天灾加人祸。。。
大家都说元朝就是修黄河修没的!”
陈善望着浑浊的黄河水。
此时的黄河已不是后世“地上悬河”,但改道后的河道仍不稳定,每逢雨季就泛滥成灾。
“沿岸百姓现在如何?”他问。
戴寿叹息
“多数南迁至江淮其他地方。
留下的,要么在淤出的新地上勉强耕种,要么以打渔为生。
但河道不稳,今年在种地,明年可能就被淹。”
陈善下马,走到一处残堤上。
堤内是干涸的河床,龟裂的土地上长着稀疏的芦苇;堤外是洼地,积水成泽,蚊虫滋生。
一个老渔夫正在水边修补破网,见到官兵,有些紧张。
“老人家,靠打渔为生?”陈善尽量温和地问。
老渔夫见陈善气度不凡,恭敬回答“回大人,打些鱼虾,换点米粮。地是种不了了,水一退全是沙,种什么死什么。”
“为何不南迁?”
“祖坟在这里啊。。。”
老渔夫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祖祖辈辈埋在这。
再说,南边地少人多,去了也没我们的份。”
陈善心头堵。他来自后世,知道黄河治理是千古难题。
即使到二十一世纪,仍需巨大投入和持续努力。
在这个时代,要治理黄河,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难以想象。
但若不治理,黄河下游百姓永无宁日,大片土地无法利用。
而且黄河水患会影响整个淮河流域,那可是大明重要的粮仓。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