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徐达班师回朝,带回高丽王级,及粮草四百万石,俘虏四十万。
朱元璋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见徐达第一句话
“四弟的仇,报了?”
徐达跪地“报了。”
“好。”朱元璋扶起他,眼中却无喜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转身时,徐达看见,陛下的背影,竟有些佝偻了。
这个以铁血着称的帝王,在失去最信任的兄弟后,终于显出了老态。
而南方的信阳新城,在这一年秋天,完成了二期主体工程。
大学区开课,科学院挂牌,银行兑票通行全国。
陈善站在新落成的“洪武塔”顶层,北望中原,轻声自语
“朱元璋……你的将星,陨了。”
“朕的星辰,才刚刚升起。”
南北之间,黄河滔滔,奔流不息。
一个时代,正在加驶向终局。
而代价,是无数人的血与泪。
常遇春,只是其中一个。
却也是最让人唏嘘的一个。
猛将末路,非战之罪。
时也,命也。
大顺,北平。
寒鸦掠过北平城头的残雪时,陈理正蹲在柴房角落,用冻得通红的手指抠着地上已经霉的稻草。
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夹杂着少年人特有的、故作老成的嗓音
“哟,还活着呢?”
陈理没抬头。
他知道是谁——朱棣,那个八岁就敢骑马射箭、被北平武将们捧在手心里的小皇子,身后照例跟着他的两个哥哥朱樉和朱纲。
三人穿着厚实的貂皮袄子,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刚在院子里打雪仗闹热了,这会儿是来找“新乐子”的。
“问你话呢!”
朱纲上前一步,抬脚就踢在陈理小腿上。
疼痛让陈理浑身一颤。
他慢慢抬起头,四年囚徒生活已经磨去了他脸上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皇子的稚气。
十四岁的年纪,眼角却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常年皱眉和夜里偷哭留下的痕迹。
“三位殿下。”
陈理声音沙哑,垂着眼,“今日……今日天冷,柴房潮湿,不知有何吩咐?”
朱棣背着手踱步进来,八岁的孩子学着他父皇朱元璋的姿态,竟真有几分威严模样。
他绕着陈理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头圈养的牲口。
“听说你大哥又打胜仗了。”
朱棣忽然开口,声音脆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