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的士卒尚未反应过来,已被炸得血肉横飞。
一轮。
两轮。
三轮。
王成的右翼攻势,在这一波突如其来的火力急袭中土崩瓦解。
刘猛没有追击。
他策马返回二十里铺主阵地,正赶上徐达的第三轮总攻。
这一次,大顺军冲到了距明军指挥部不足二百步。
刘猛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头那个旗手的脸——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有没长硬的绒毛。
他举着那面“徐”字帅旗,嘶吼着往前冲,然后被一杆长枪贯穿胸膛。
他倒下时,拼命把旗杆往地上插。
另一只手接过了那面旗。
刘猛忽然问周谦“徐达今年多大?”
周谦愣了一下“四十六。”
刘猛没再说话。
他看着那面在弹雨中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立起的帅旗,看着那个四十六岁的老将,看着他耗尽二十七年心血训练出来的精兵,在他八千门小炮的炮口下一片片倒下,却始终不退。
“总司令,”周谦低声道,“敌军伤亡已逾十万,再打下去……”
“他不会撤的。”刘猛说。
他走下指挥台,拿起一面令旗。
“传令炮兵纵队,所有迫击炮向徐达中军帅旗位置集火。
传令第一军预备队,待炮火延伸后,从正面出击,斩旗者,官升三级,赏银万两。”
周谦接过令旗,手在抖。
这一令下去,就是万炮齐,就是徐达——或者那面帅旗——在火力覆盖下化为齑粉。
他把令旗高高举起。
就在此时,北面忽然烟尘大起。
周谦一怔,举起望远镜——
“总司令!”他失声道,“大顺军北面有异动!”
刘猛接过望远镜。
视野尽头,大顺军大营方向,无数人马正鱼贯而出。
不是往前线增援,是往北,往河北方向。
那是撤退的队形。
而与此同时,战场上的大顺军忽然变了阵型。
不再是全线压上,而是开始收缩,各路人马朝中军方向靠拢,以密集方阵掩护帅旗缓缓后移。
徐达在撤军。
但他撤的不是溃退。
他留下了最精锐的三万骑兵,由沐英率领,在战线最前沿列成一道人墙。
这三万人,是来送死的。
刘猛放下望远镜。
“徐达。”他轻声道,“你够狠。不过正合我意,我还愁找不到借口呢?”
他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