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五艘船,挂的是‘申城织造局’的官船旗,没人敢查。”
李承业还是不放心“锦衣卫那边……”
“锦衣卫在陆上厉害,到了海上就是旱鸭子。”
王弼假装接话,
“不必担心,赵虎现在忙着给前线传递情报,哪顾得上咱们这些‘小事’?”
他特意加重了“小事”二字,四人都笑了,可笑容里都带着苦涩。
只有王弼心里是最清楚的,他不害怕,因为他早已做了大明的内应!
是啊,在陈善眼里,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可能真的只是“小事”。
北伐统一天下才是大事,清算他们,不过是顺手为之。
可就是这“顺手为之”,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各家的人都齐了吧?”催弘度问。
“齐了。”
李承业点头,
“我李家这次出来的,都是直系子弟,旁支……顾不上了。”
“金银细软呢?”
郑泽拍了拍胸口
“都在底舱。我估了一下,咱们四家加起来,黄金至少二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古董字画、珠宝玉器……
不好估价,但换几座城是够了。”
王弼却叹了口气
“再多钱财,也是身外之物。我王家在太原的三百年祖宅,三百顷良田,十七处商铺……全没了。
陈龙那小子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抄家,男的充军,女的充妓……造孽啊。”
舱内一阵沉默。
他们都想起了自家在江南的基业。
那些雕梁画栋的宅院,那些阡陌相连的田产,那些日进斗金的商铺……
今夜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催弘度打破沉默,“只要人活着,钱还在,到了海外照样能东山再起。
陈善再厉害,还能打到日本、打到南洋去?”
“对!”
李承业咬牙,
“咱们在海外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未尝不能卷土重来。
陈善这套新政,断了所有世家的路,恨他的可不止咱们四家。
江南世家,至少有一半暗中支持咱们……”
话没说完,舱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水手慌慌张张冲进来“老爷,不好了!前方现船队!”
四人脸色大变,冲到甲板上。
什么情况,不应该啊!不是都提前打点过了吗?难道有人走漏了风声!
此时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可东面海天相接处,却有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不是星星,是船上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