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孔希学登上马车。儿子孔讷低声问
“父亲,陛下似乎……并不真心尊重我们孔府。”
孔希学冷笑
“帝王心术,何来真心?
他要的是我们的名声,我们要的是他的庇护。
各取所需罢了。
天下官吏皆出自己士人,他总不能所有事都自己干吧!总的有读书人去管理,用读书人就脱离不了我们孔家的控制!”
“可陈善那边……”
“陈善?”
孔希学眼中闪过怨毒,“他想让贱民读书,想废了科举旧制,这就是要挖我孔府的根!
此仇不共戴天!”
马车驶出皇城,车轮碾过北平的石板路,出沉闷的声响。
消息传到武昌时,已是七日后。
太和殿早朝,张必先捧着十几份从北方传来的文书,气得胡子都在抖
“陛下!曲阜孔府欺人太甚!他们在北平表《讨陈善檄》,污蔑陛下‘毁礼坏法’、‘倒行逆施’!
更可恨者,他们竟说陛下推行新学,是要‘绝圣贤之道,灭华夏文脉’!”
何真也出列
“臣收到故旧来信,孔府已动各地儒生,编写歌谣俚语,在酒肆茶楼传唱,内容不堪入耳!”
陈善接过文书,粗略翻看。檄文写得文采斐然,引经据典,把他说成商纣隋炀一类的人物。
“有点意思。”他居然笑了。
“陛下!”张必先急道,
“孔府在士林中影响极大,他们如此污蔑,恐动摇天下士人之心啊!”
“丞相莫急。”
陈善放下文书,
“他们骂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孩子有书读,他们心里清楚。”
“可是陛下——”
礼部尚书何真犹豫道,“孔府毕竟是圣人之后,千年声望。
他们如此造势,恐不明真相的百姓会被蛊惑。”
陈善站起身,踱了几步,忽然问
“诸位爱卿,你们说,孔府为什么这么恨朕的新政?”
众臣面面相觑。
张定边粗声道
“因为他们怕!怕老百姓读了书,明白了事理,就不再把他们当圣人供着了!”
“张司令说到点子上了。”
陈善点头,“孔府千年荣耀,靠的是什么?
不是因为他们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垄断了‘解释圣人话语’的权力。百姓不识字,只能听他们怎么说。
士人要科举,只能读他们指定的书。”
他走到殿中,声音渐高
“可现在,朕让百姓识字了,让学子读新书了。
将来有一天,一个农夫的儿子可以指着《论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