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普胜须皆白,是大明的老臣。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图纸,又抬头看了看陈善,忽然道
“陛下……是要建都?”
一言出,满殿寂静。
张定边猛抬头,张昶倒吸一口凉气,沈万三手中的象牙笏板差点掉地上。
建都?现在?
大明才立国四年,疆土尚未统一,朱元璋还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还有云南梁王、蜀中明玉珍……这个时候建都?
陈善笑了笑没承认“太师果然老成谋国。不过——再猜猜,建在何处?”
众人面面相觑。
张必先谨慎道
“武昌乃陛下龙兴之地,虽偏南了些,但经营四年,已有根基。
若扩建武昌……”
“武昌临江,水患频仍,且地势低洼,将来城市扩大,守卫是大问题。”
陈善直接否定,“更重要的是,太靠长江了。
朕要的是天下之中。”
“那……应天?”
沈万三试探道,
“金陵龙盘虎踞,六朝古都,又是江南繁华之地……”
“应天也在长江边,同样的问题。”
陈善摇头,
“而且离海太近,将来若有大航海时代的敌国从海上来,都城当其冲——不安全。”
李俞想了想
“开封?虽被黄河威胁,但毕竟是北宋旧都,中原腹地……”
“黄河已改道南徙,开封正在水患重灾区。”
陈善叹道,“朕不能把新都城建在悬河之下。”
张昶小心翼翼“洛阳?长安?”
“关中凋敝,漕运艰难;洛阳残破,重建耗时太久。”
陈善一一否决。
所有人都沉默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邹普胜——这位老神棍,刚才可是一语道破了“建都”的天机。
邹普胜枯瘦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用朱笔圈出的位置。
那里写着两个小字,但墨迹很新,显然是刚加上去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善,缓缓吐出两个字
“信阳。”
殿中落针可闻。
信阳?那个河南南端、淮河上游、地处三省交界的小城?
张定边第一个反应过来
“陛下不可!信阳虽地处要冲,但城池狭小,人口不足三万,如何能为帝都?”
“正因为狭小,才好从头规划。”
陈善眼中闪着光,
“正因为人口少,征地补偿的阻力才小。
诸位爱卿——看看这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