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朝历代商人的地位低下,臣能有今天,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天下的商人都应该知足,感谢陛下的恩典!”
“知足就好。”
陈善点点头,
“不过朕留你,不是为了说这个。
朕是想问你,你觉得朕这新政,能成吗?”
沈万三想了想,谨慎地说“陛下圣明,臣不敢妄议。”
“别跟朕来这套。”
陈善摆摆手,“朕是真心问你。你是做生意的,看问题跟那些读书人不一样。
朕需要听听你的真心话。”
沈万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陛下,臣斗胆说几句心里话。”
“说。”
“陛下的新政,在臣看来,是真心为百姓着想的。
土地国有,杜绝兼并,百姓有地种,有饭吃,就不会造反。
展工商,开辟财源,朝廷有钱花,就能轻徭薄赋,百姓也能多些进项。
鼓励技艺,强国富民,以后大明的火器更厉害,船更大,谁也打不过咱们。”
沈万三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是陛下,臣经商多年,见过太多好想法最后办砸了的事。
原因无非两条——一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把好经念歪了;
二是推行太急,不顾实际情况,最后闹得民怨沸腾。”
陈善点点头“继续说。”
“就说土地丈量这事。
陛下说要成立清丈司,抽调懂算术的能吏,统一培训,统一派往各地。
这法子好,可问题是,这样的人才哪里找?
就算找到了,派到地方去,人生地不熟,怎么丈量?
地方上的里正保甲,都是地头蛇,他们要想瞒报,有的是办法。”
“再说国资商号。陛下说要聘用专业人才管理,按官职级别俸禄。
可问题是,专业人才哪里找?臣经商多年,手底下能用的人也就那么几十个。
要管全国的盐铁茶马,矿山作坊,那得多少人?
这些人从哪里来?就算找到了,怎么保证他们不中饱私囊?”
“还有民间私营。陛下说不禁止民间经营,可地方上的官吏,有几个懂经商的?
他们一看有人开作坊、办商铺,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跟朝廷抢生意?
是不是该多收点税?到时候,人家辛辛苦苦赚点钱,全让官吏盘剥走了,谁还愿意干?”
陈善听完,沉默良久。
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
但从沈万三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
这是真正经商的,知道下面的人会怎么钻空子,知道官吏会怎么使绊子。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陈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