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不杀你?你回去告诉邓愈,”
他说,“山西这仗,我不是来跟他拼命的。
我是来收地的。”
他顿了顿。
“地收完了,他邓愈若还想打,我陪他打到北平城下。”
耿天喜怔怔地看着他,半晌,重重磕了一个头。
太原大将军府。
太原守将姓孙,叫孙兴祖,是邓愈麾下资格最老的几个部将之一。
他站在太原城头,看着细作从汾州带回来的战报,脸上看不出表情。
“耿天喜降了。”
他把战报递给身边的副将,“汾州城没打,明军炮击两刻钟,他就开城了。”
副将不敢接话。
孙兴祖今年五十三了,须花白,从濠梁起兵就跟着朱元璋,打常州、打江州、打武昌,一辈子攻城略地,没见过守城守成这样的。
不是守不住。
是守了三年,两刻钟就让人吓开了门。
“明军那炮,”孙兴祖说,“真就那么厉害?”
副将讷讷道
“细作说,炮弹翻过城墙打进城里,兵营、粮库、民房,指哪打哪。
守城士卒躲在城墙后头,人家根本不打城墙。”
孙兴祖沉默良久。
“给大同报,”
他说,
“太原兵少,明军围而不攻,意在扫清外围。请邓帅派援军。”
顿了顿。
“若援军不及,太原……恐难久守。”前线,大同。
邓愈收到孙兴祖的求援信时,正在城北校场看新一批火炮试射。
他的炮是仿照明军以前的旧式,炮管长、炮身重、射程近,但胜在数量多。
五年里他督造了六百门,分散部署在大同、雁门、宁武、偏关一线。
炮声隆隆,硝烟弥漫。邓愈站在观炮台上,面无表情。
“太原求援。”
他把信递给身边的参谋,
“孙兴祖说,明军的炮能翻过城墙打城里,他守不住。”
参谋怔了一下“大将军,是否抽调大同守军南下?”
邓愈没答。
他今年四十三,是朱元璋麾下最年轻的方面大将。
几年前的那一战,他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
那半年里他想了许多。
他想,明军的炮为什么打得那么准?为什么射那么快?
为什么能守城,也能野战,仿佛无处不在、无坚不摧?
后来他知道了。
不单是炮的问题。
是人、是阵、是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