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赞林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枯树枝,拨开一只尸狗残破的尸体,眉头紧锁,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对劲……这尸狗不对劲……”
田老板看得疑惑,忍不住上前问道“哪里不对劲?”
“你们看,这些尸狗不像是野生的,倒像是有人特意养的。”
阿赞林用树枝指向尸狗的腹部,“刚才光顾着应对,没细看,现在看来……”
“人养的?”老谢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盯着尸狗的尸体,“这咋看出来的?野狗不也长这样?”
周老板夫妇也忍不住靠近了些,尽管地上的血肉模糊看得人头皮麻,但好奇心压过了恐惧。
阿赞林用树枝轻轻拨开尸狗腹部一团黏腻的组织,沉声道“看这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尸狗的肚皮上,隐约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古怪,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
他们又看向旁边几具尸狗的尸体,果然,每一只的腹部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符文,像是用某种颜料画上去的,只是被血污覆盖,不细看根本现不了。
“这是……符文?”田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在尸狗身上画符文?这是想干啥?”
话音刚落,乱葬岗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呜呜”地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肉,直往人脖子里钻。
众人顿时感觉浑身一凉,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周老板吓得腿一软,往后缩了缩,声音颤“大……大师,这……这太邪门了,要不咱们赶紧走?
再找个别的乱葬岗不行吗?长春这么大,总不能就这一个吧?”
阿赞林缓缓站起身,抬头看向乱葬岗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恐怕来不及了。”
他指了指那些尸狗身上的符文“这符文是‘唤阴咒’的变种,用来控制这些尸狗,让它们认主。刚才咱们杀了这么多,施咒的人肯定已经察觉了。”
众人屏着呼吸,脚下踩着碎骨的“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锣鼓声“咚、咚、锵”,节奏古怪,不似寻常庙会的热闹,倒带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这啥动静?”周老板哆哆嗦嗦往四周瞅,东北汉子的嗓门都飘了,“咱这疙瘩哪有人敲锣打鼓的?
再说了,咱东北人哪爱听这文绉绉的调调……”
话音还没落地,一阵咿咿呀呀的唱腔顺着风飘了过来,时而尖细如女鬼啼哭,时而婉转像孩童撒娇,听得人头皮麻。那声音越来越近,字句渐渐清晰,唱的像是段老戏文,却又辨不出具体的词儿,只觉得每个音符都往骨头缝里钻。
“快闭上眼睛!别看!”阿赞林突然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是鬼唱戏!这是枉死的戏子怨气所化,眼神一对上,魂魄就得被勾走!”
众人吓得赶紧死死捂住眼睛,连呼吸都忘了。锣鼓声“咚咚咚锵锵锵”炸得更响,几乎就在耳边,那唱腔更是缠上了身似的“呀呀呀呀”的拖腔直往脑子里钻,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往眼皮上扒,想逼着人睁开。
周老板死死咬着牙,指缝里渗出汗来,心里把这辈子的菩萨都求了个遍。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都在抖,连乌鸦那壮汉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风里混着戏服的皂角味,还有股子棺材板的霉味,仿佛有一群穿着破烂戏装的影子就在周围打转,水袖扫过脸颊似的凉飕飕。
“咚锵”一声重锣炸响,离得极近,吓得周老板老婆“啊”地低呼一声,赶紧把眼睛捂得更紧。
那唱腔突然拔高,尖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腿肚子都在转筋。
谁也不敢睁眼,只能在心里数着数,盼着这催命的锣鼓和唱腔赶紧过去。
脚下的碎骨还在“咯吱”响,可这会儿,谁也顾不上怕这个了比起被勾走魂魄,踩碎几根骨头算个啥?
阿赞林的声音像淬了冰,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闭上眼!
谁要是敢睁眼偷看,被勾走魂魄可别指望我救!”
话音刚落,那唱戏的调子就像长了腿,“咿呀”一声,陡然拉近了距离。周老板老婆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里渗出汗珠,后背紧紧贴在身后的老槐树上,树皮的糙皮硌得她生疼,却不敢动分毫。
她的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若不是老槐树撑着,早就瘫在地上了,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得得得”像敲小鼓。
“苏三离了洪洞县”那唱腔突然拔高,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明明是旦角的调子,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仿佛有个穿着戏服的影子正踮着脚从他们身边滑过。
周老板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也没察觉,他满脑子都是小时候奶奶讲的故事说那些淹死在河里的戏子,到了阴曹地府还得接着唱,谁要是看了她们的脸,就得跟着一起去搭班子。
老谢缩在周老板旁边,后背的汗把衬衫浸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想捂耳朵,又怕一松手眼睛会睁开,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心里直打鼓“妈呀,活了五十年,听过唱大戏的,听过哭丧的,就是没听过鬼唱戏的!
这调门怎么越来越近了?是不是已经到跟前了?”
“未曾开言心内惨——”那声音突然转了个弯,带着哭腔,像是有泪珠砸在了地上,“过往的君子听我言”一滴冰凉的东西落在周老板老婆的手背上,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舌尖才憋回去,那东西滑到手腕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露水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