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开什么玩笑。
&esp;&esp;一方通行深吸一口气。
&esp;&esp;他从床上坐起来,恼怒地瞪着神野亚夜,瞪着那个让自己进退维谷的罪魁祸首。
&esp;&esp;亚夜无辜地眨眨眼,然后对他微笑。
&esp;&esp;“要出院?”她轻快地问。
&esp;&esp;轮椅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esp;&esp;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医院里没什么人。
&esp;&esp;一方通行一言不发。
&esp;&esp;然而这种刻意的沉默像是赌气一样,反而让他感到挫败。
&esp;&esp;“我觉得之后应该用不着轮椅了,”亚夜自然地说着,“你的宿舍没有电梯吧?带回去反而不方便。”
&esp;&esp;宿舍……是了,他还得考虑这件最基本的事情。
&esp;&esp;总之先住酒店吧。
&esp;&esp;总不能像那些无能力者集团一样,在无人管辖的荒废建筑里游荡。
&esp;&esp;先不说他是否能适应那种毫无保障、肮脏混乱的生活,就以他现在这种一天只能使用十几分钟能力的状态,连最基本的自保都成问题。光是想到过去与那些武装无能力者结下的仇怨,就足以预见到无穷无尽的麻烦。
&esp;&esp;他是应该庆幸吗?至少从各种实验得到的报酬,足够他在酒店里住上十几二十年。
&esp;&esp;他不回答,亚夜当他同意了。
&esp;&esp;没有想象中的复杂流程,没有医生的询问和交代,他就这样轻易离开了这个让他恼怒的地方。换上曾经染血但被洗得很干净的衣服,带着少得可怜的东西:手机、id卡、现金……啊,还有药,和拐杖。
&esp;&esp;轮椅被推着离开了医院的正门,在停车场的长椅边停下,亚夜示意他坐下。
&esp;&esp;“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她开口。
&esp;&esp;“……干嘛。”
&esp;&esp;“嗯?我去开车。”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esp;&esp;“……所以说干嘛。”
&esp;&esp;“送你回家?”
&esp;&esp;“……”
&esp;&esp;他不回那个“家”。
&esp;&esp;那个词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esp;&esp;对了,他甚至没有和神野亚夜说过。
&esp;&esp;解释起来也很麻烦……他没有那种从头到尾叙述、还要回应对方可能流露出的关心和疑问的力气。那太累了。
&esp;&esp;“……不需要。我自己打车。”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冷淡得不近人情。
&esp;&esp;“诶,让我送你吧?我很乐意哦?”她还是用那种轻快的语气亲昵地说,“让你自己回去会有点担心呢、”
&esp;&esp;“说了不需要。”一方通行生硬地打断她。
&esp;&esp;短暂的沉默在晚风中弥漫开来。
&esp;&esp;他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家伙。她明明没有做什么,更不该被这样对待。一方通行讽刺地想,嘴角几乎要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他总是这样,可悲到好笑的程度。
&esp;&esp;“好吧,”她柔声说。
&esp;&esp;熟悉的存在感靠近了,少女在长椅上坐下。明明没有接触,却能够幻觉一样地感到另一个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