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锤的手紧了紧。
他把锤翻了个面,锤头朝下,往缝边一站。
“那我不走。”
“我教它守缝。”
“守缝也是手艺。”
林风看向缝边那团残着的暗。
“带路。带不带。”
抄声的动了。
它抬起那道细影,朝缝内的地面,磕了两声。
嗒。嗒。
两声。头一声轻,第二声落得实。
“两声是带。”老守道,“它学你坛上点名的规矩,学得倒快。”
林风点头,正要抬脚。
坛上,小雨的声音变了。
“哥。”
“暗里,又动了。”
十七处停住的静,裂开了。
最远那处暗,先出的声。
一个字,滚过万万年的黑,滚过十七处学声的地方,滚到缝边。
“在。”
干。哑。缺了半边。
可那个字,站住了。
缺角的,磨损的,一万年前被勾掉的那个界,头一回应声。
坛上三千人,一齐住了嘴。
李罡的帽子滑下来,遮了半边眼,他没去扶。
小雨提笔,在抄本上落字。
“断霞界。”
“应。”
笔停了停,她又添了一行。
“应了一万年,今日应上。”
骨纹深处,一万界的骨头,把这声“在”接了过去。边荒最远那界,老界主拄着拐,朝天的方向,弯了一次腰。
口心,旧主的墨色沉了一沉。
“死页上的名,应声了。”
“满天万万年,头一回。”
老守的声音却压了下来。
“账主,先别喜。”
“它起头应了。”
“起了头的尾音,是在烧的。”
“烧完,就散。”
“三日。顶多三日。”
抄声的在缝边磕起地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