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陈浩南和包皮眼角齐齐一跳,嘴角不受控地往下撇。
蒋天生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却没说什么,只继续道
“恐龙这事,我也痛心。但堂口不能断了脊梁。”
“最近屯门靠生番撑着,账目清、人头稳、地盘没丢一寸。”
他目光一转,落在生番头顶那撮刺眼的黄毛上
“从今往后,屯门,交给他暂代。”
话音落地,第二支雪茄“啪”地拍在生番面前的桌面上。
“谢蒋先生!”生番一把攥住,声音紧,手背青筋微凸。
蒋天生颔,语气沉稳“干得好,位置就是你的。”
“蒋先生放心!我拿命守着!”生番挺直腰杆,字字砸在地上。
“这安排——”蒋天生吐出一缕烟,目光缓缓掠过众人,“谁有话说?”
底下顿时响起窸窣议论
“大飞?他成天晃膀子混日子,蒋先生咋就瞧上他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手下兄弟最硬,敢豁命,也肯听他的。”
“生番这愣头青也能坐上话事人的位子?”
“……”
底下嗡嗡的议论声里,有酸溜溜的,也有眼热的。
人心各怀盘算。
蒋天生这时开口了
“谁心里不服,我倒要听听——在社团里,凭的是真本事,不是靠嘴皮子。你们肯拼肯干,位置迟早轮得到。”
话音一落,满堂顿时像被掐住了喉咙——
香堂里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个刺头,立马收声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蒋天生扫了一圈,接着道
“就这么定了!”
他把抽尽的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火星子嗤地灭了,随即扬声道
“还有一桩大事——今年的香堂大会,我要亲手为一位兄弟扎职红棍!”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住。
所有人脸上都浮起灼灼亮光,眼睛烫,心跳加快!
社团已沉寂多年没出过红棍了。
今天却要在他们中间,当场点将!
谁都清楚——红棍是刀尖上的金字招牌,是社团的脸面,更是打天下的硬骨头;往后若想坐馆,没这块牌子,连门槛都跨不进!
大佬B嘴角微扬,胸腔里热血翻涌这红棍,非陈浩南莫属!这些年他一手提携、百般打磨,就等这一天!
一旁的陈浩南也绷不住了,笑意直往眼角眉梢钻,肩膀都挺得更直了些。
过去丢掉的一切——权、势、脸面……
全都要拿回来了!
四周目光早已悄悄聚向他,带着笃定与恭维。毕竟,蒋天生对他的偏爱,全社团都看在眼里。
蒋天生清了清嗓子,全场立刻屏息凝神。
所有视线钉在他脸上,耳朵竖得笔直。
静。
死一般的静。
只听见几道压抑的喘息,在香炉青烟里轻轻浮动。
蒋天生嘴唇一启,声音沉如铁砧
“我宣布——”
“红棍就是……”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