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身流转的奥丁神纹,一寸寸黯淡下去,塞拉斯收敛全部极境本源,紧握长枪的手掌缓缓松开。
璀璨夺目的永恒之枪化作漫天细碎金芒,顺着夜风飘散,尽数消融在漆黑虚空里。
巷间剧烈的力量震颤随之平息。
整条窄巷重回除夕夜的寻常模样。墙根积着厚厚一层鞭炮燃尽的红纸碎渣,晚风卷着细碎纸屑悠悠打转,轻轻擦过斑驳青砖墙。
方才那场足以碾碎整座街巷、撼动京城格局的极境交锋,仿佛只是一瞬虚妄的幻梦。
可塞拉斯脸上,再也找不出半分异乡来客的温润从容,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沉滞。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永恒之枪是奥丁亲赐的至高杀器,自带诸天无解的必贯规则,纵横域外鲜有敌手。
可今晚,这柄无敌神器,硬生生被金皓浅手中那柄时序神器三世墟衍稳稳格挡,规则被层层拆解,力量被彻底抚平。
他心里透亮。
真要在此死磕到底,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
凡尘极境力量全力碰撞的余波,会瞬间撕裂这片居民区。周遭万家灯火、无数寻常百姓,都会沦为战场陪葬。
动静一旦外泄,九州全境神代必将倾巢合围。
就算他拼死能重创金皓浅,也绝无半分活着踏出京城的可能。
更关键的是,他和金皓浅虽同属凡尘极境,可他摸不透对方的底牌底细。
未知,便是最大的凶险。
但他绝非彻底落败。
塞拉斯眸光沉沉,死死锁定身前的金皓浅,声线冷硬,带着博弈者的阴狠。
“你的确很强。”
“可你别忘了,我的神魂之中,封存着冰鹤至亲怀有身孕的记忆碎片。”
“我若今夜葬身此地,死前只需引爆域外秘印。这份情报会瞬间传遍所有域外势力。到时候,无数暗藏的利刃,都会死死对准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空气骤然一紧,冷意浸透巷间晚风。
金皓浅眉峰骤然蹙起。
对方拿捏的,正是九州眼下最致命、最不能触碰的软肋。
他掌心浮沉的三世墟衍,灰暗时序神光缓缓敛入体内,神器归于虚无。
唯独溯真衡眸未曾彻底闭合,眼底凝着一缕清淡的真理微光,寸寸扫过塞拉斯的神魂肌理,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与力量痕迹。
“拿凡人至亲当做博弈筹码,这就是高卢神明代理人的行事风格?”
金皓浅声调不高,字字却裹着刺骨寒意,塞拉斯神色漠然,毫无半分愧色。
“诸天生存角逐,从来没有手段高低之分。”
“今夜我越界窥探,我认。但真拼个鱼死网破,对你九州华夏,没有任何好处。”
金皓浅指尖微微攥紧,心底飞速权衡利弊,他清楚,对方不是虚张声势。
凡尘极境的神魂秘印一旦引爆,锁定的记忆碎片会顺着域外虚空信道无限扩散,届时周雪怀和腹中胎儿,会彻底暴露在诸天杀机之下,再无半分隐秘可言。
今夜是华夏除夕,举国安稳,万民同乐,九州经不起一场骤然爆发、毫无缓冲的全域域外战争。
溯真衡眸的微光穿透虚实,看得清清楚楚。那枚可远程传讯自爆的秘印,是实打实烙印在塞拉斯神魂本源的底牌,绝非刻意伪装的唬人手段。
“你想用这份情报,换一条生路?”金皓浅语调沉了几分。
“不是乞讨施舍,是等价博弈。”
塞拉斯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表面上,他还在和金皓浅言语周旋、拖延时间。神魂深处,却早已悄然朝外送出一缕极细微的意念信号。
这是他潜入九州之前,阿斯加德的海姆达尔代理人,提前为他预埋的后手。
锁骨之下,薄衣遮盖的皮肤深处,一枚近乎透明的金色锚纹,正一点点亮起微弱神光。
远在阿斯加德神域边界,隔着万千位面始终了望九州的海姆达尔,瞬间捕捉到了这道求救讯号。
嗡——
一声唯有两大极境强者可闻的虚空震颤,悄然漫开。
一道纤细凝练的虹光,穿透层层位面壁垒,避开天地所有感知探查,无声无息坠入这条僻静小巷。
这不是横跨九界的完整彩虹桥,只是一道专供单人撤离的接引光束。
金橙斑斓的虹芒静静缠绕在塞拉斯周身,跨域传送的力量微微扭曲周遭空气,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金皓浅眼底寒光骤炸。
溯真衡眸瞬间全力爆发,一眼洞穿所有隐秘。
彩虹桥接引!
他瞬间了然,对方除了自爆传讯的底牌,还藏好了万全的撤退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