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的目光如鹰隼般在奎清扬脸上寸寸扫过,仿佛要穿透那层漫不经心的伪装,将他心底的算计看个通透。
片刻的死寂后,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温度,反而透着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怎么,”他微微倾身,语气轻挑却暗藏锋芒,“你这算是通敌吗?”
奎清扬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指腹沿着下颌的线条缓缓摩挲。
他垂下眼帘,装模作样地沉思了片刻,随后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坦荡的笑意: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然而,话音未落,他眼底的笑意骤然转冷,语气也陡然一沉。
“不过,那又如何呢?”
他直视着赵天的眼睛,声音不大,却透着难以掩盖的狂傲。
“我奎清扬想做的事情,这天下,谁也阻挡不了。”
赵天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眼神里满是洞悉一切的锐利。
“行了,别演了。”
“说吧,心里又打着什么主意?”
“我想,你应该没那么好心,专门跑到这盛南来,就为了通知我一声吧?”
奎清扬也不反驳,只是从容地转过身。
他随手从身旁矮灌木的枝桠上捻起一撮残雪,放在指腹间不紧不慢地揉搓着。
刺骨的寒意很快在体温下瓦解。
没过一会儿,雪便化作了一汪冰冷的水,顺着他的指尖“滴答、滴答”地坠入地面上。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水渍,声音平缓的说道:“你看,水往低处流,这是天性。”
“可这人嘛……”
说到此处,他微微仰起头,迎着凛冽的寒风,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遥遥指向灰暗的天际。
“得往高处走啊!”
赵天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短暂的迟疑过后,他立刻品出了这番话里的深意。
一抹玩味的弧度在他唇角缓缓漾开。
“你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啊。”
“刚坐上护法的位置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这就又惦记着往更高处爬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冷硬的试探
“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总不可能凭我一句话,长老会那些个老家伙就能破例让你升职吧?”
“那也得我有这个本事才行,不是吗?”
奎清扬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
他没有再去看赵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片死寂的湖面。
寒风呼啸而过,他望着湖面上那层厚重而坚硬的冰壳,突然轻飘飘地抛出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
“今年的天气,真是冷得邪门啊。”
“这么大的湖面,竟然都结上了一层这么厚的冰。”
赵天没有立刻接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凛冽的寒风卷起衣摆。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远处冰面下偶尔传来的、沉闷的碎裂声。
他顺着奎清扬的目光看向那片冰封的湖面,脑海中迅速咀嚼着对方那句看似随意的感叹。
“冰结得再厚……”
过了好一会儿,赵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也终究只是水面上的浮物。”
“看着坚不可摧,可只要底下的水温一升,或者……”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般刮向奎清扬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