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俊端杯笑。
“是入青史!”
高强又问。
“那我算什么?”
“高大哥是入戏。”
高强大笑。
“入戏也成!”
两人继续喝,高强再次被辣得龇牙咧嘴。
谢俊也被辣得咳嗽,苦笑道。
“我原以为仙酒该是琼浆玉液。”
数日后,郑州的回信到了。
谢俊拆开,是堂叔谢行简的家书。
贤侄俊吾儿:
汝高中状元之报,已抵郑州。
吾执书反复见汝殿策言格物,辞虽少年,而识已远迈流辈,不觉拊案而叹几至泣下。
陈郡谢氏自前朝以来风流渐歇,门户虽存而人才不振。
族中子弟多守旧名而少新功,抱清谈而轻实务。
今一举夺魁名动京华,非独汝一身之荣,亦吾谢氏复振之机也。
然吾状元之名,非但花也,亦重担也。
陛下与豫王殿下拔汝于众人之前,非使汝作清贵闲官,乃欲观汝能否为新政任事耳。
闻汝将授中牟令隶郑州府治。
中牟非寻常县,其地近黄河,通大路,接商旅,杂农工,关乎诸务。
治之善则为新政样板,治之不善则为众矢之的。
今略陈数事,汝当熟记。
新政如刀,当执以法理,不可以意气。
清丈田亩,则豪右失隐田;
摊丁入亩,则大户无逃税;
开工坊,则旧主失佃客;
立商法,则奸商受绳墨,此皆利国利民,而必伤旧利。
汝至任所,必有明枪暗箭:或以宗族压汝,或以乡绅邀汝,或以金帛诱汝,或鼓愚民以乱汝。汝勿惧,惟守“法”“理”二字。
凡事证据必明,程序必备,账册必清,口供必合。
未得实据,不可轻动;
既得实据,不可姑息。
夫新政非侠客拔剑,乃官府执法。
侠客可逞一时之快,县令须负万民之责。
格物为本毋尚空谈。
汝策中以格物为治国之基,此见甚佳,然知之不若行之。
朝廷令汝等受训三月乃天赐良机,入科学院当问器械所以运转;
入农署,当问土壤肥力种植轮作;
入医署,当问疫病隔离防治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