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则继续指挥正面部队佯攻,不断下令弩手射击,制造强攻的假象,吸引匪徒的注意力,为张豹等人的攀爬争取时间。
半刻钟后,崖顶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匪徒的惨叫,紧接着,张豹的声音便从崖顶传来“殿下!埋伏的匪徒已被拿下!”
萧辰心中一松,当即下令“所有人,跟我上崖顶!”
众人沿着栈道快步前行,很快便抵达崖顶。只见崖顶的石缝旁,两个匪徒已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瘫倒在地。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者,满脸皱纹,左腿上插着一支弩箭,鲜血浸透了裤管,正是之前张豹判断的“脚印较重”的受伤匪徒;另一个是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就你们两个?”萧辰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语气冰冷。
那五十多岁的老者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萧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闭口不言,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那刀疤脸汉子则眼神闪烁,神色慌张,显然是心里怵了。
萧辰懒得与他们废话,转头对张豹道“把他们分开审讯。不用手下留情,龙牙军的审讯手段,他们应该会喜欢。记住,问出另一个匪徒的去向和身份!”
“是!”张豹立刻让人将两个匪徒拖到不同的方向,开始审讯。龙牙军审讯俘虏自有一套独特的方法,不伤及性命,却专挑人体最脆弱、最敏感的部位下手,那种钻心的疼痛,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凄厉的惨叫声便从两个方向先后传来。最先撑不住的是那刀疤脸汉子,很快就哭喊着求饶,愿意招供。
“我说!我全说!求各位爷别再折磨我了!”刀疤脸涕泪横流,浑身抖,“我们……我们确实是分开跑了!往西北边境逃的是我们的三当家,人称陈老鬼,其实就是个瘸子。他以前是狼牙寨的账房先生,专门管钱财和物资,独眼大当家的大部分金银财宝,都是他亲手埋藏的。他熟悉边境的小路,想逃到北狄投靠北狄人!我们两个都受了伤,走不快,就留在这鬼哭涧埋伏,想拖延追兵,给陈老鬼争取逃跑时间……”
“陈老鬼?”萧辰眼神一凛,追问,“他往西北边境的哪条路逃了?具体路线是什么样的?”
“从鬼哭涧往北走三里路,有一个废弃的猎屋。”刀疤脸连忙答道,“从猎屋后面有条隐蔽的小路,顺着小路一直走,大概一天就能到北狄边境。但那条路很危险,独眼大当家早年为了防备官兵追捕,在沿途设置了不少机关陷阱……”
“机关陷阱有图纸吗?”
“有!图纸就在陈老鬼身上!”刀疤脸急忙说道,“他贴身藏着,说是万一遇到危险,还能靠图纸找机会脱身……”
萧辰当即让人找来信鸽,火传信给追西北线的十名小队,告知他们陈老鬼的身份特征、逃跑路线以及沿途有机关陷阱的消息,让他们务必小心,紧盯踪迹,切勿贸然强攻。随后,他又去审讯那五十多岁的老者,老者见刀疤脸已全盘招供,知道自己再硬撑也没用,只得放弃抵抗,招供的内容与刀疤脸基本一致,还额外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
“陈老鬼身上,除了机关陷阱的图纸,还有一份重要的名单!”老者低着头,声音沙哑,“那是独眼大当家在云州各地安插的暗桩名单,上到云州府城的胥吏,下到各乡镇的地痞流氓,足足有几十号人……这份名单比那些金银财宝重要得多,独眼大当家一直让他贴身保管,说是日后东山再起的资本……”
名单!萧辰心中一震。这份暗桩名单的价值,远任何金银财宝。只要拿到名单,就能将独眼安插在云州各地的眼线一网打尽,彻底根除匪患死灰复燃的隐患。他知道,无论如何,必须抓住陈老鬼!
“张豹,你带二十名弟兄,押着这两个俘虏返回安平,交给陈主事严加看管,务必看好,不能出任何差错!”萧辰当机立断,下达命令,“其余人,随我全追击陈老鬼!绝不能让他逃到北狄!”
“是!”张豹领命,立刻组织人手押解俘虏,萧辰则带着剩下的二十名精锐,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西北线上,陈老鬼正拖着一条瘸腿,拼命地往前逃窜。这个五十多岁的老匪,右腿天生微瘸,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在崎岖的山林间,却异常灵活。他在黑风峪盘踞了数十年,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知道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可以藏身的山洞,哪里可以设置简易的陷阱拖延追兵。
但他千算万算,却低估了龙牙军斥候的追踪能力。追西北线的十名小队,队长是个名叫王铁山的老兵,早年是猎户出身,追踪猎物的本事堪称一绝。他带着队伍不紧不慢地跟在陈老鬼身后,始终保持着一里左右的距离,既不被对方现,也不会丢失踪迹。陈老鬼留下的每一处痕迹——被踩弯的草叶、沾着泥土的石块、甚至是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在他眼中都如同清晰的路标。
“队长,这老东西在往鹰嘴岩方向跑!”一名队员凑到王铁山身边,低声说道,“这里有血迹,应该是他的腿伤又裂开了。但他好像在故意绕路,想甩掉我们。”
王铁山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血迹,放在鼻尖闻了闻,缓缓摇头“不急着追。殿下交代过,我们的任务是盯住他,不让他跑丢就行。他腿上有伤,体力又有限,跑不了多久就会撑不住的。我们慢慢跟,保存体力,等殿下赶来汇合。”
果然,又追了半个时辰后,陈老鬼的逃跑度明显慢了下来。腿伤作的剧痛让他额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他再也撑不住,在一处溪流边停了下来,靠在一块岩石上休息。他撕下衣襟,用力勒紧受伤的右腿,试图止住流血,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饼子,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补充体力。
就在这时,萧辰率领的队伍终于赶了上来。“殿下!”王铁山快步迎了上去,低声汇报情况,“那老东西就在前面的溪流边休息,腿伤加重,体力不支了。”
“好!”萧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低声下令,“所有人散开,形成包围圈,悄悄靠近!弓弩上弦,刀出鞘,做好战斗准备!尽量活捉!”
三十名龙牙军士兵立刻悄无声息地散开,如同猎豹般潜行,迅将溪流边的区域包围起来。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动作轻盈,手中的弓弩已搭好箭矢,长刀也已出鞘,随时准备起攻击。
萧辰亲自上前,在距离陈老鬼约莫十丈远的一棵大树后停下,缓缓探出身,朗声道“陈账房,别来无恙?独眼已死,狼牙寨也已被彻底剿灭,你觉得你还能逃得掉吗?”
陈老鬼浑身一僵,啃饼子的动作瞬间停下,猛地转过身,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当他看到萧辰,以及周围逐渐显现出的龙牙军士兵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被浓浓的绝望和疯狂取代。
“是你……七皇子萧辰!”陈老鬼死死盯着萧辰,声音沙哑,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来追我这个不起眼的老瘸子。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了?”
“交出你身上的名单和机关图纸,我可以留你一命。”萧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留我一命?”陈老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笑起来,“留我一命,然后把我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受尽折磨,最后慢慢等死吗?我陈瘸子为匪三十年,双手沾满鲜血,早就该死了!但我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包裹,高高举过头顶,眼神疯狂地扫视着周围的龙牙军士兵“你们想要的,是不是这个?这是独眼大当家在云州各地所有暗桩的名单!还有狼牙寨埋藏金银财宝的地点图!全在这里面!”
油布包在他手中晃动,萧辰的心头瞬间一紧。若是这包裹里真的是暗桩名单和藏宝图,那绝对不能被毁坏,否则之前的努力就会功亏一篑,后续的清剿工作也会陷入被动。
“你想要什么?”萧辰缓缓问道,试图拖延时间,寻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