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从秦天身后踱出来,笑呵呵地搓了搓双手。
“八月十六好啊,还有半个月够准备的!到时候请上秦家所有的亲戚朋友热热闹闹办一场。。。。。”
话音未落,秦元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栽去。
秦天眼疾手快,侧身扶住他的胳膊。
“怎么会这样?”
秦天心头猛地一沉,指尖顺势搭上父亲的腕脉。
龙涎丹催出来的生机竟像退潮似的往下掉,连带着本就虚浮的修为都在溃散。
秦天脑子里搜刮所有的续命方子,可每一条都在告诉他除非神仙下凡,否则无解。
说到底所谓的修行修的是——争那一口气。
秦元这口气撑到今天,怕是已经到尽头了。
另一边,“啪嗒”一声轻响。
文慕儿手中的毛笔掉在了石桌上。
墨汁晕开染黑了半张红纸。
文慕儿双手撑着桌沿身子缓缓往下滑落,脸上半点血色都无。
“娘!”
紫汐惊呼一声连忙扑过去扶住文慕儿的肩膀。
秦天左右各扶住一个,双臂都在微微抖。
一边是父亲渐渐冰冷的身体,一边是母亲微弱的呼吸。
方才还满是喜气的亭子顿时就被阴翳笼罩。
文慕儿靠在紫汐怀里喘了好半天才睁开眼。
“天儿,娘恐怕等不到十六了,就今天吧……我们一切从简不用宴请其他人,免得……免得让别人看到我和你爹这副丑态。”
“说什么傻话,最起码我们最起码还能挺过他们拜堂。”
秦元喘了几口气,反倒比夫人镇定得多。
“臭小子愣着干什么?拜堂!晚上好好准备准备,你爹娘……还能给你撑最后这一场!”
秦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望着双亲油尽灯枯的模样,竟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紫汐抬起头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文慕儿的手背上。
可她的声音却意外地平稳,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去叫人布置大堂。”
紫汐扶着文慕儿靠在亭柱上,又深深看了秦天一眼转身就走。
这就是紫汐看似柔弱似水,可真到了事上比谁都稳当。
半个时辰后。
秦府上下悄然动了起来。
丫鬟小厮们手忙脚乱全都屏着气没人敢大声说话,开始挂红绸、点红烛、铺红毯。。。。。。
平日里宽敞的大堂,很快就被一片沉郁的红色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