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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c小竹马二(第1页)

许责……大概不会用“喜欢”这个词。他身上总有一种本能的小心,有一种非常清醒的自觉——不能给别人添麻烦,更不要把自己看得过重。在他心里,“喜欢”不是一个可以乱说的词,而是,必须已经准备好承担后果,才能说出口的话。他能发现窦一对他的不一样。他对他很好。许责一点点想着,窦一会替他说话,他不喜欢别人推搡他,也会一次次的顺路,想跟他一起走……他对他不一样。“他这样,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好。”许责静静地想着。他还想过许多,他有一个期望,他能留在北京,攒点钱,能有那么一天,在成都给父母买一栋房子,让他们能在那儿安心养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很小的时候,他看着父母忙、辛苦,他不忍心,于是他就过去接住,拎菜、提水、搬东西、上楼下楼,他希望自己能替父母,把“辛苦”接过来一点。所以,他当然会羡慕窦一。羡慕他的肆意、不羁、无拘无束,羡慕那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笃定,他再怎么闹,天不会塌,家也不会乱。他更希望窦一永远都这样。许责不觉得“懂事”是什么好事,也不觉得“不知天高地厚”是什么坏事。敢在世界面前保持那点任性,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周末,两人走到一个路口,人少,风有点大,吹得树枝“哗啦啦”响。窦一忽然停住了。许责也停:“怎么了?”窦一没看他,先抬头看了一眼路灯,像是在挑词。然后很自然地,甚至自然得有点过分,扭过头,看着他,语气懒懒的。“你知道我喜欢你吧?”声音不高,却一点都不含糊。许责愣了一下。那几秒内,他脑子里闪了很多东西,掰手腕、火锅店里一边辣一边咳、拳头大的汤圆、窦一说“你睫毛挺长的”、还有无数次下课一起走回家的路。这些碎片在这一句“你知道我喜欢你吧?”下面,像被人用一根线串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早就知道。但,被这种浑不吝的语气戳破,心口还是像被人点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今天怎么——”“我问你,”窦一打断他,眼神直勾勾看过去,在笑,“你知道吧?”这回是真要答案了。风从斜后方刮过来,把两人的影子吹得有点晃。许责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装不知道?”窦一俯身,歪着头看他,语气吊儿郎当的。“你不说话是几个意思?”“我想说……”许责喉咙微微动了动,终于开口:“你现在,可能没想那么多。”他虽然只比窦一大两岁,但至少知道“不合适”这叁个字,他是进城务工家庭的儿子,他是领导干部子弟,家底清清楚楚。况且,男的喜欢男的,这条路能走到哪儿?许责抿了抿唇,慢慢说:“你知道你是谁家小孩吧?”“我姓窦,不姓宋。”窦一立刻顶回去。“你现在不觉得。”许责看着他:“等你二十、二十五,你爸升了,你呢,你结不结婚,要不要往上走,你跟什么人吃饭、握手、照相……”他一口气说下去,说到这儿自己也有点说不下去。他知道自己在干嘛——在拿现实压他。空气安静了几秒。窦一低着头,像是在消化他的话。“哦。”他突然很平静地应了一声。下一秒,窦一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还是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那你想亲我嘛?”非常认真地问,但问得像一句玩笑,像一句顺嘴冒出来的浑话。许责整个人愣住。他的大脑短路了两秒钟。刚刚所有的“现实分析”、“责任感”,统统被这句话直接砸到地上。这是什么逻辑跳跃?谁告白不成功下一句立刻变成“你想不想亲我”?“你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窦一点头,一本正经:“你说我们不合适,未来很复杂,你怕耽误我,怕别人说闲话,怕我将来后悔。”他一条条说出来。“可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窦一居然又往近走了一小步,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他的声音压低。“你想不想亲我?”这下子,不是什么“未来”“身份”“合不合适”了,是一个非常当下、非常具体、非常要命的问题。许责其实想说“不想”,可那两个字一到嘴边,整个人就卡住了。他骗谁呢?许责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淋雨,只是一直对自己说:“再走一小段就停。”结果一抬头——雨没停,人已经走到对方身边了。窦一忽然笑了一下。“你刚才也说了,很多事以后难说。但这一刻,难得我们都在这儿——”他凑过去。“先亲了再想,好不好?”许责也盯着他的眼睛,那是少年人的倔强、天生的不讲理,还有一股明目张胆的笃定,好像这个世界在他心里从来不需要太费力。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许责觉得胸口哪儿被拽住了,呼吸一紧。漫长的安静后,他闭了闭眼。自从谈了恋爱,许责才发现,窦一这个人有多幼稚。烦、黏人、嘴坏、脾气还差,每次跟他闹矛盾,都带着一种“我没理也能掰成有理”的底气。许责回到公寓,门一开。“怎么这点才回来?”窦一坐在沙发上,语气硬硬的,不高兴,和那些年他在走廊尽头喊“你作业写完没”的口气一模一样。“路上堵。”许责又补了一句,“我买了草莓,你喜欢吃的。”窦一端了碗汤出来放在桌上:“快点去洗手,今天的菜我一个人做的,难吃你自己看着办。”许责笑起来。偶尔,他会想,要是他当年真的说了“不想”,现在两个人会不会轻松很多?答案也挺简单。一天、两天、一个月、半年,表面上是轻松,等到夜里,彼此间总要翻来覆去,去想那天晚上。许责大可以继续当那个“好学生”“好同事”“好孩子”,只需要偶尔拉一下窦一的袖子,提醒他:“算了。”他羡慕他身上那股“浑不吝”的劲儿,也怕这种劲终有一天会被磨掉。有时候看着他,许责心里会冒出一种又自私又幼稚的念头——“要是这个世界把他磨得跟我一样温吞,那也太可惜了。”他们俩就这么扯着。这也挺好。那是一个酷暑,屋外的蝉都喊叫得没了力气,太热。窦一他爸把儿子叫到书房。“什么时候开始,你连坐一会儿的耐心都没有了?”窦一懒得同父亲争辩,手背在后头,不说话。窦处长放下茶杯,语速不徐不疾:“你之前,在学校里跟谁吵架、跟谁打架,现在谈什么恋爱,跟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你是我儿子,你有这个本钱。”窦一冷笑:“那不挺好。”“挺好?”窦处长看过去。“那他呢?”“他是外地来的吧?”“父母在北京打工,住的房子到期了房东一句话就得搬,工作丢了就得回去。你觉得,他有你这样的底气吗?”这段话说得太平静了,像一份简历上的经历被一条条念出来。窦一没有说话,但整个人明显僵住。窦处长继续:“你可以犯浑,你是我儿子,你闹得再大,最多是我跟你妈脸上不好看。”“但你要知道,你要是真把事闹大了,出事的,是他,不是你。”“你比他小两岁。”窦处长慢慢说:“按理说,该是他照顾你。可你自己想想,真要出了问题,他能替你兜什么?”他停了一下,换成一种几乎温和的口吻。“你要替对方着想。”晚上,窦一去许责那里,许责租的房子,不大,但被他收拾得很温馨,沙发上是米白色的,他们俩一起选的家具。桌上,安静得有点不对劲。平时就算累得要死,窦一也会嫌弃两句:“你这面又煮过头了”“你这个辣油一点都不辣”。今天倒好,安安静静地吃。“怎么了?”许责问。窦一把筷子放下了。“我爸今天找我谈话。”许责“嗯”了一声。“他跟我说,我该结婚了。”他说得很平淡,“让我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生。”许责手里筷子顿了一下。他其实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所以这句话并不算意外。只是从别人嘴里说,和从窦一嘴里说,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抬起头,看着窦一,忽然笑了一下。“那你应该跟你爸说——”他说得慢,一字一顿。“我不是女孩。”许责觉得他这话有点恶毒。是他太贪心了吗?他明明知道没未来,却依旧要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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