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由无数个扭曲音节强行拼接起来的命令,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捅进了一把名为“混沌”的锁里,然后,缓缓转动。
“杀了……他……”
一瞬间,碎岩荒原上那几十只狂暴石灵,那刚刚凝聚出“智慧”的独眼中,所有的光,都变成了同一种颜色——死寂的黑。
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疯兽,不再是遵循本能的怪物。
它们成了……兵器。
被一个遥远而又无上的意志,远程操控的,活生生的兵器。
“走!”
林霄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他没有丝毫恋战的念头。与这些被始祖意志操控的傀儡缠斗,毫无意义,只会将自己拖入无尽的消耗战。
他左手一把抓住还在愣的墨麒麟,右手揽住夜琉璃的腰,脚下一点,身形便要化作流光暴退。
然而,那些傀儡的反应,快得乎想象。
几乎在林霄动念的同一刹那,离他们最近的那只三臂石灵,那条惨白的骨臂,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在半空中诡异地拉长、延伸,像一条活过来的骨鞭,封死了他们后退的路线。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所有的傀儡都动了。
它们的目标不再分散,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扭曲法则,所有的恶意,都如百川归海,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林霄一人。
一张由“荒诞”编织而成的大网,瞬间收紧。
夜琉璃脸色苍白,她刚想燃烧幽冥本源为林霄争取片刻,却被林霄按住了肩膀。
“不必。”
林霄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那条抽向自己的,拉长的骨鞭,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奇形怪状的攻击,不退,反进。
他松开了夜琉璃和墨麒麟,独自一人,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的虚空中,以一种行云流水的姿态,写下了一个字。
“界”。
这个字,不是金色,不是七彩,而是……透明的。
它出现的瞬间,便消散于无形。
可整个碎岩荒原,却在这一刻,生了某种肉眼无法看见,却能被神魂清晰感知的,根本性的变化。
那抽来的骨鞭,在距离林霄三尺之外,猛地一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不是墙。
它还在前进,可它与林霄之间的距离,却在被无限地拉长。
三尺,仿佛成了天堑。
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它们明明在疯狂地前进,却始终无法跨越那道无形的“界限”。
林霄,以身为“字”,以“本源解”的无上境界,在自己身周三尺之地,强行划下了一道“规则”的边界。
界内,是他的秩序。
界外,是它们的荒诞。
两者互不侵犯,却又泾渭分明。
“走!”
林霄低喝一声,不再犹豫,转身带着夜琉璃和墨麒麟,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来时的传送阵。
他身后的“界”,在他离开的瞬间,便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那些傀儡的攻击,失去了目标,狠狠地撞在一起,爆出阵阵沉闷的巨响。
它们出愤怒的嘶鸣,却并未追击,只是缓缓地,重新聚集在一起,一双双冰冷的独眼,遥遥望着传送阵光芒消失的方向,如同沉默的雕塑。
……
联盟驻地,议事大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