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进入全面战争状态的那一刻,太阳系仿佛被按下了加键。不是混乱的加,是秩序的加,如同一台精密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疯狂旋转。
所有民用工厂的生产线被aI和“盖亚”重新编程。汽车工厂开始生产装甲车的底盘,家电工厂开始生产军用通讯设备的组件,服装厂开始生产士兵的作战服。工人们三班倒,焊接的火花在车间里如同星河,从未熄灭。
“这是洗衣机生产线?”一个新工人站在流水线前,看着传送带上那些陌生的零件。
“以前是。”老工人头也不抬,“现在造导弹外壳。”
“洗衣机也能变导弹?”
“不是洗衣机变,是人变。”
能源配给令在布后的第一个小时就得到了严格执行。住宅区的灯光自动调暗了一半,电梯的运行频率降低,公共充电桩的输出功率被限制。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节省每一度电,留给前线。
“妈妈,为什么灯这么暗?”一个孩子问。
“因为有人在黑暗里保护我们。”母亲回答,“我们也要保护他们。把灯调暗,就是保护。”
孩子似懂非懂,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开过不必要的灯。
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吃住在实验室和工厂。行军床一字排开,快餐盒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疲惫的味道。他们中有人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十二小时,眼睛布满血丝,手在抖,但没有人愿意离开。
“方教授,您该休息了。”助手推了推方远的肩膀。
方远正盯着屏幕上一组数据,一动不动。
“方教授?”
“你看。”方远指着屏幕,声音沙哑,“这里,能量护盾的频率响应曲线,在第七十三毫秒处有一个异常波动。不是故障,是特征。”
“什么特征?”
“也许是我们一直找的那个。”他转过身,眼中闪着光,“告诉盖亚,我们需要算力。所有算力。”
联邦最强大的级计算机被分配给了战争相关的研究。原本用于气候模拟、基因分析、天文观测的算力,全部转向了武器研、护盾优化、敌情分析。后台的散热风扇疯狂转动,冷却塔的白汽遮天蔽日,如同蒸腾的战场。
“盖亚正在以最大功率运转。”技术人员报告,“能耗是平时的三倍。”
“它能承受吗?”
“能。只要电不断。”
“电不会断。”
普通民众没有科研能力,没有生产技能,但他们有自己的战场。后勤保障线上,退休老人、家庭主妇、甚至十几岁的孩子,在志愿者的组织下,分拣物资、打包食物、折叠绷带。他们的动作或许不够快,但他们的手足够稳。
“这箱绷带,送火星前哨。”一个老太太在箱子上写下地址,字迹工整。
“奶奶,您不累吗?”旁边的志愿者问。
“累。但那些孩子在前线更累。”她指了指天上,“他们在用命保护我们,我们只能用这点力气。”
防御工事的修筑需要大量人力。不是机器人不够,是机器人需要能源,而能源要留给前线。于是,数以万计的志愿者扛着铁锹、镐头、混凝土搅拌器,涌向城外。他们在山体内部挖掘防空洞,在河床下修建掩体,在城市的每一座建筑地下室加固墙体。
“这墙能挡住什么?”一个年轻人敲着刚浇筑的混凝土。
“不知道。”工头回答,“但总比没有强。”
“如果敌人从太空攻击呢?”
“那我们就从地下回击。”
宣传工作在各个城市同步展开。不是洗脑,是唤醒。唤醒人们对家园的眷恋,对亲人的责任,对未来的希望。
“这不是我们的战争。”一个老人在广场上演讲,声音沙哑但有力,“这是我们的生存。没有退路,没有投降,没有苟且。只有站着死,或者跪着活。你选哪个?”
“站着死!”台下有人喊。
“站着死!”更多人加入。
“那就不死。活着,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