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箱在机舱里码成十七层。
每一层之间垫着特制的减震凝胶,防止在穿越辐射区时因剧烈颠簸而损坏。
周明山站在第一架运输机的舷梯旁。
他的手里攥着那份十七页的物资清单。
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正在被装上飞机的货箱。
盯着货箱上的每一个数字。
4,7oo箱高能营养剂——够五十个人在禁区里活47天。
47,ooo箱饮用水——够五十个人在禁区里活47o天。
1,7oo箱武器弹药——够五十个人在禁区里打四十七场遭遇战。
47箱设备备件——够“堡垒”勘探车换四次履带、修十七次护盾生器。
17o箱医疗物资——够五十个人在禁区里死十七回、活回来十三回。
4,7oo支抗辐射药剂——够五十个人每人打94针,把体内累积的辐射量降到安全线以下。
47,ooo支精神稳定剂——够五十个人每人每天打一针,打94o天。
——94o天,刚好是禁区收缩期和扩张期交替的47个周期。
——刚好够他们找到门,开门,进去,然后——
出来。
周明山合上清单。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o。47秒。
o。47秒后,他把清单塞进贴身内袋。
和那份签了字的物资调配令放在一起。
和四十七年前,他父亲留给他的那张褪色的全家福放在一起。
照片里,他七岁,站在北大荒农场的麦田里。
父亲的手搭在他肩上。
父亲的另一只手指着远方。
“那里,”父亲说,“以后会有条铁路。”
“火车会把你妈种的麦子,运到全国人民碗里。”
四十七年后,铁路没修成。
但飞机有了。
四架“信天翁”,此刻正在装货。
装的不再是麦子。
是抗辐射药剂。
是精神稳定剂。
是量子紧急信标。
是五十个人活下去的希望。
周明山按下通讯键。
“第一批货装完了吗?”
“装完了。”
“起飞。”
凌晨三时。
第一架“信天翁”腾空而起。
它的机腹里满载着四十七吨物资。
它的驾驶舱里坐着两名飞行员。
机长姓张,四十三岁,末世前是民航机长,飞过十七年波音737。
末世后,他开过运输机、侦察机、甚至改装过一架从博物馆里拖出来的二战古董螺旋桨飞机。
七年联邦生涯,他飞了四千七百小时。
没有出过一次事故。
此刻,他的右手握着操纵杆。
左手——按在那台刚从联邦理工学院送来的、还未经过实战测试的“量子紧急信标”射器上。
射器只有巴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