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屏幕。
把通讯终端放回口袋。
窗外,第三区的灯火连成一片。
他想起四十七年前,末世第一年冬天。
77号安全区的柴油电机每天只开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他要摸黑跑完三公里,把当天收集的可回收物资送到仓库。
那时他五十岁。
腿脚还行。
跑完三公里,喘十分钟。
然后等明天。
等下一个四十分钟。
等四十七年后的今天。
等这四十七座变电站、四万七千户家庭、十七年来第一次不限电的夜晚。
等47o亿信用点、47万吨特种合金、4,7oo名工程师——
等o。47%的可能。
他低下头。
从胸袋抽出那支红色记号笔。
在报告扉页空白处写下
“同意立项。”
“优先级与方舟计划、荧惑要塞并列。”
“——陈建国”
“联邦纪元八年四月十五日”
然后他把笔插回胸袋。
转身。
走向楼梯。
楼下,第三区管理站一楼大厅里,四十七名刚从联邦理工学院毕业的年轻工程师正在等他。
他们明天要去47号异常区外围,进行第一次实地踏勘。
他们知道那片区域的辐射剂量是47,ooo伦琴小时。
他们知道自己只能在防护服里存活o。47秒。
他们还是来了。
带着刚领的联邦公民证。
带着刚充值的信用点账户。
带着刚签完的“开拓者”预备队员申请书。
老陈站在他们面前。
他没有说“注意安全”。
没有说“祖国期待你们凯旋”。
没有说任何可以被刻在纪念碑上的漂亮话。
他只是问
“饿不饿?”
四十七个年轻人愣了一下。
然后最前排的那个说
“……有点。”
老陈点了点头。
“食堂还有夜宵。”
“今天不限量。”
“吃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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