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要求他出示任何身份证明——终端通过虹膜扫描,自动匹配了三天前联邦人才甄别中心录入的公民生物信息。
他低下头。
把空了的帆布袋折成四四方方的小块。
塞进贴身内袋。
和那枚跟了他四十七年的老怀表并排。
然后他问旁边的联邦经济署工作人员
“这些信用点……能在哪花?”
工作人员指着街对面。
那里,一家刚刚挂牌的联邦国营商店正在试营业。
店名
【希望供销社·第三区分社】
上午七时。
希望供销社第三区分社。
店长姓周,四十三岁,末世前在哈尔滨第一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末世后辗转十一年才到希望壁垒,联邦成立后第一批通过商业系统招聘考试入职。
此刻,他站在空荡荡的货架前。
货架不是空的。
是被搬空了。
开业三十七分钟。
四千七百件商品。
粮食、净水、药品、布匹、工具、电池、收音机、儿童玩具——
全部售罄。
收银台的电子屏上显示着实时销售数据
总交易笔数1,747笔
总销售额374,92o。47信用点
客单价214。67信用点
最高单笔消费17,3oo信用点(购买太空棉被x47床,压缩干粮x47o袋,抗辐射马铃薯种苗x47o株)
消费者马德禄,eLI-oo3-oo47
周店长盯着那行“17,3oo信用点”。
他想起三分钟前,那个六十七岁的老人把最后一批种苗搬上租赁的平板推车时,自己忍不住问了一句
“大爷,您买这么多马铃薯种苗……家里地够种吗?”
老人没有回头。
“不是家里种。”
“是替徒弟种。”
“他三年前死在边境线雷场里。”
“临死前,怀里还揣着联邦广播寄来的《农业知识手册》。”
“第三十七页折了个角。”
“那一页讲的——是抗辐射马铃薯的种植技术。”
周店长没有再问。
他只是从货架上又搬了三箱种苗下来。
“这几箱品相不太好,”他说,“叶缘紫色浅了点。”
“您带回去试种。”
“不收钱。”
老人看着他。
三秒。
五秒。
七秒。
他把三箱种苗码上推车。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