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故障率降到7%以下?”
林远山看着那份设计图。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我”。
他只是从帆布工具包里摸出那支跟了他四十七年的老式绘图铅笔。
铅笔的笔杆被胶布缠了三层,木漆早已磨光,露出原木的纹理。
他在图纸边缘画了三笔。
第一笔修改燃料棒排列密度,从正六边形改为斐波那契螺旋。
第二笔在内壁镀一层47微米的仿生深海合金,应力集中区厚度加倍。
第三笔增加一组冗余冷却回路,阀门用耐辐射陶瓷基复合材料。
三笔。
四十七秒。
他把铅笔放下。
“故障率,”他说,“4。7%。”
周工程师盯着那三行手写的修改建议。
他的瞳孔开始收缩。
不是因为这三条建议本身。
是因为林远山画的斐波那契螺旋,不是凭感觉画的。
是算过的。
在纸上。
用铅笔。
四十七秒。
他调出联邦能源署级计算机需要四十七分钟才能跑完的中子输运模拟——验证林远山的第一条修改。
验证结果燃料利用率提升17%,热点温度下降23o度。
他调出材料实验室耗时四十七天完成的仿生深海合金镀层应力测试报告——验证第二条。
验证结果抗疲劳寿命提升47o%。
他调出冷却系统原型机刚刚完成的轮测试数据——验证第三条。
验证结果冗余回路响应时间o。47秒,故障容错率提升至99。97%。
三行手写字。
三组精确数据。
四十七秒。
周工程师摘下护目镜。
他的眼睛很红。
不是熬夜。
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能的生理反应。
“林工。”他说。
“嗯。”
“您这四十七年,都在第三能源站拧螺丝?”
林远山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说
“末世第七年,我那个修复转子的方案被驳回后,核心区来了个技术顾问。”
“他看了我的设计图,说一个三流院校毕业的老头子,别浪费上面领导的时间。”
“我说,转子还能用,扔掉可惜。”
“他说,可惜是你的问题,不是精英堡垒的问题。”
“然后他把我的工级从二级降到四级。”
“降薪47%。”
“调去清灰组。”
林远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两根变形的手指。
“我在清灰组干了十一年。”
“去年第三能源站1号机组大修,新来的工程师拆开转子护罩,现那块焊补的叶片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