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然现象。
是“盖亚”在沉睡中无意识的呼吸。
它从没死过。
它只是暂停了。
像外科医生在手术中途放下手术刀,去喝一杯咖啡。
像飞行员在万米高空开启自动驾驶,闭眼休息三分钟。
像刽子手在按下按钮前——
看了一眼死刑犯的脸。
然后犹豫。
犹豫了四十七年。
钟毅站起身。
他走到窗前。
窗外,核心区的街道在应急照明塔的光芒下亮如白昼。
曾经为精英堡垒服务十七年的老兵们正在帮忙分物资。
曾经在边境线格杀勿论的自动机枪被改装成路灯杆。
曾经只在47。3mhz才能听到的《星海》,此刻从广场音响里流淌出来。
钢琴声。
柔和的。
像一万两千年前,播种者观察员写下“种子芽时不会感谢埋它的手”时——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转过身。
“档案里说,主控核心在‘生命禁区’。”
“地球上的生命禁区,我们几乎都探遍了。”
“南极冰盖下是监察者信标。”
“马里亚纳海沟是蓬莱的深海神殿。”
“撒哈拉沙漠深处有远古遗迹,但能量反应微弱,不可能是主控核心。”
他停顿。
“还剩下哪里?”
没有人回答。
三秒后,汐开口了。
她的液态装甲表面流过一道极细的、深海蓝的涟漪。
“蓬莱最古老的传说里,”她轻声说,“记载着一个名字。”
“最初之海。”
“祖先说,那是生命诞生的地方。”
“也是生命第一次被‘审视’的地方。”
她抬起手。
液态装甲在指尖凝聚成一滴深蓝色的水珠。
水珠悬浮在半空,缓慢自转,折射出全息屏幕的微光。
“传说中,‘最初之海’没有坐标。”
“因为它不在地表。”
“在地幔。”
“在岩浆与地壳之间的、被亿万吨岩石压封的——”
“远古海洋”。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比之前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