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毅没有回答。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最上面那份报告。
“能源核心剩余寿命三十七天。”
他放下。
拿起第二份。
“过去七十二小时非法越境人数6,347人。”
他放下。
拿起第三份。
“联邦装甲旅位置长城内侧,正在接收俘虏。”
他把三份报告放回原处。
然后他拉开汉斯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有什么要说的?”他问。
汉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钟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
“我父亲临终前说,末世会来。”
“他说,秩序会崩溃,文明会倒退,人会变成野兽。”
“他说,我们家族有责任——在废墟上重建新的秩序。”
他停顿。
“我信了十七年。”
“直到四天前,我在长城脚下,听到你广播里的那句‘欢迎回家’。”
他抬起头。
那双曾经在末世第一年指挥过十七场清剿作战、签署过四十七份处决令的眼睛——
此刻只有疲惫。
“我问自己如果秩序是让三百七十万人饿着肚子、听着广播、在边境线外排队——”
“那这秩序,守它干什么?”
钟毅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
走向门口。
在跨出门槛的前一秒,他停住。
“能源核心的停堆程序,”他头也不回,“你熟吗?”
汉斯愣了一下。
“……熟。”
“联邦工程兵部队三小时后进驻。”
“你负责技术指导。”
“办不到的话,三百七十万人陪你一起死。”
他没有等汉斯回答。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汉斯坐在原地。
他的手按在那台还亮着绿色指示灯的收音机上。
47。3mhz。
晚上八点。
会响。
上午十时。
核心区边缘,第七区。
钟毅的专车停在一栋十七层的居民楼前。
这栋楼的外墙原本是米黄色,十七年的辐射尘把它浸成不均匀的灰褐。底层窗户装了防盗栅栏,锈迹从焊点向四周蔓延;顶层窗户玻璃破了三块,用塑料布封着,在风中轻轻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