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继续恨我。恨我把你们从家人身边带走,恨我让你们在模拟舱里每天睡不到六小时,恨我——”他停顿,“——恨我让你们成为联邦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最孤独的一代人。”
“第二,接受我。接受你们的统帅和你们挤在同一艘船上,接受他也会在跃迁故障时和你们一起祈祷,接受他——和你们一样,不知道3。7年后等待人类的,是盟友还是坟墓。”
穹顶下没有人说话。
三秒后,人群边缘响起第一个掌声。
然后是第二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当掌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穹顶时,钟毅没有笑。
他只是微微颔。
然后转身,走向指挥台出口。
在跨出门槛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还有一件事。”
他头也不回。
“方舟舰队不会迷航。”
“因为我会一直在舰桥上。”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掌声持续了整整七分钟。
同日,希望壁垒议会大厦。
权力交接仪式没有邀请任何媒体。
没有直播。
没有致辞。
只有一张长桌、五把椅子、以及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的大雪。
老陈坐在长桌一端。
他的对面是空着的——那是钟毅的位置。
长桌两侧,桂美、雷峰、“影”,以及从蓬莱紧急赶回的汐,各自沉默。
“联邦最高执政官职权,”钟毅的声音从全息投影传来,平稳如常,“自联邦纪元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十五时起,移交至留守理事会。”
“理事会席执政官由陈建国担任。”
“理事会成员桂美,雷峰,‘影’,汐。”
“理事会决议机制四人及以上多数通过。遇平局时,席执政官拥有最终决定权。”
“理事会任期至火种舰队返航日,或——”
他停顿了人类心跳两拍的长度。
“——或留守理事会全体无法履行职责时终止。”
老陈抬起头。
他的眼睛隔着那副戴了三十年的老花镜,盯着全息投影里那张年轻的脸。
“执政官。”他说。
钟毅没有纠正称呼。
“在。”
“你什么时候回来?”
沉默。
三秒。
五秒。
七秒。
“……我不知道。”
老陈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取决于钟毅。
取决于47年后抵达太阳系的那些船。